第51章 永恒

【永恒要来了。】

人间又逢冬。

正月里,炮竹迎新春,家家户户忙活得焦头烂额。

他们在五毒山待了足足一千万年,实际上人间仅仅过去了一年。楚愿说想回去看看,沈斐之便遂了他的愿,两人到了皇城脚下。

时隔多年,皇城再度点起了花灯,虽还不至于灯成长河,却也朴实可爱,灯上覆盖了剪好的红纸花样,有兔子模样的,还有白面馒头似的年画娃娃抱着鲤鱼的样式。

长街上放鞭炮的孩童捂着双耳,兴奋地双脸通红,叫嚷着,跳着欢呼。

楚愿和沈斐之牵着手,自长街漫步,天寒地冻,他被师兄裹得严实,手上还传来师兄内力暖热的温度,看着昔日冷清的街坊变成如今这般,楚愿心里头感动得一塌糊涂,面上还是忍住了,只是握着师兄的手愈发用力,想借此倾诉自己的心绪。

沈斐之莞尔,说:“陛下英明神武,这都是你的功劳。”

楚愿红了脸,和他慢慢往前走,辩解道:“我都不是皇帝了,你小点声。”小神仙脸红的模样俊俏得紧,叫沈斐之忍不住拉他去无人角落的槐树下,吻他的唇畔。

青年还在替自己的同仁说话:“那也不能都是我的功劳,你不能替我揽功……有人!”他推了推沈斐之的腰身。

沈斐之转身,将楚愿掩在树干和自己身前,沉潭般的眼眸蕴满柔情,冷清的性子便少了生硬,多了生动。

见楚愿羞恼,沈斐之不慌不忙,加深了这个掠夺味十足的吻,舌尖在青年嘴里攻城略地,牙尖也舔了个遍,以至于最后两人还要在原地平息干净情绪才能出来。

出来后,楚愿瞪了好几眼沈斐之,他亲爱的师兄跟没事人似的,牵着他,唇角微扬,到街边摆糖人卖的摊子边,轻声问:“糖人怎么卖?”

“无事献殷勤,非什么那什么。”楚愿用指尖怼他师兄的窄腰,小声在他耳边控诉,转头看见了摊主激动的眼神。

这摊主少年模样,长相周正,身板结实,看着他的眼神分外熟悉,在摊主拿起自己卖的糖人,塞到自己手中,“不要钱,要多少拿多少”这话也说出来后,楚愿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那个对着他脖颈上的吻痕问他是不是被爹妈揍了的小孩吗?

“谢谢……”楚愿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接过糖人,笑了笑寒暄,“你还喜欢吃糖人啊。”

少年摸了摸鼻子,说:“是啊,这都是我自己偷摸学的,出来卖,街坊邻居都说好吃,也赚不少呢!”还要再自夸几句,少年突然感到旁边有道冷淡吓人的眼神,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楚愿回了神,再度瞧见他师兄幽幽的眼神,他一梗,决定赶紧带着醋精师兄离开此地。

掏出钱袋里自己的私房钱,楚愿递给少年说:“不行,不能白要你的。”

拿着糖人出了摊位,楚愿将糖人递到沈斐之唇边:“师兄,快让我献献殷勤。”

沈斐之张嘴咬了一口,咽下后,面色稍霁:“现在我们打平了,既然你想那什么,我也想那什么,说明我们情投意合,就应该那什么。”

他咬字冷,说个俏皮话也像命令似的,虽然楚愿深知在床榻上,他一向没什么话语权,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怎么说得好像少了做那事似的!

夺回自己的糖人,楚愿狠狠把剩下的咬掉,忿忿道:“明天你给我买糖人,不对,你现在就给我买!”

沈斐之反而挺高兴,又买了十几个糖人回来,决定早日学会做这糖人,让小愿不必再去小孩那儿买-

行至皇城后的山,楚愿生了上去的兴味,两人便步行上山。

山不太高,自山顶向下俯瞰能望见皇城的烟火和三两行人。

他和沈斐之执手,在山上站了会儿,直到天上飘零下花白的雪。

他们都没有用法术隔绝冰冷素净的雪,又静立不动,落白便不客气地落在二人身上。

沈斐之用指尖抚掉楚愿发顶的雪,抬起鹤纹的袖袍挡在青年头顶,四目相对,两人好不容易静下来的氛围再次被柔情破坏了。

看到喜欢的人,总是想笑,真是毫无办法。

“小愿,你有做的事的话,师兄陪你。”沈斐之另一只手抚在楚愿侧脸上,怎么都看不够似的,又凑过去吻了再吻青年的脸庞。

楚愿睫毛颤动,接受师兄的亲吻,抬手握住沈斐之的手腕,用唇语对他说:我们去杀了天道。

世间万物各行其道,何须天道?

“然后呢?”沈斐之不问为什么,是否有把握,在楚愿面前,他蒙昧,视线狭隘,自甘盲目。

但沈斐之永远相信小愿,所以没关系,小愿从没有让他失望过。

“之后我们便回九重天,”楚愿手间凭空变出一朵月白的昙花,握着沈斐之的手,让他抓住它,青年弯唇笑着说:“师兄,瞬息结束了,往后便是永恒。”

瞬息即是永恒,这是一种解法。每个过去都是瞬息,也是永恒。

可还有另一种解法。

过去虽苦,但过去终将结束。既然往后不会再苦,索性便让往后成为永恒。

永恒要来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