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不想穿女装
离中秋节还有不到一个月,雪婷动了出国游玩的心思。
到公司以后,她忐忑推开办公室的门,期期艾艾地开了口:“贺总,下个月我想请三天年假,正好跟我男朋友……”
话还没说完,贺峤就批准了:“可以。”
“?”
“三天够么。”他抬起头,“难得出去玩一趟,多请两天也可以。”
雪婷张口结舌地出了门,转脸就找小玉疯狂八卦:“怎么搞的,前两天里边天气不是还打雷闪电么,怎么一个周末过完忽然阴转晴了?”
“我大概知道原因。”
想起早上在公司门口见到的那一幕,小玉一副老神哉哉的表情。
“你快说,别卖关子。”
“那位回来了,早上还亲自送贺总来上班呢。”
“你说邵扬?”
“除了他还能有谁。”小玉摊手。
除了他还有谁能这样左右贺峤的心情?恐怕也只有工作了。现在正值暑期,各大卖场的生意都很火爆,无论前台还是后台几乎都在加班,贺峤作为老板也不例外。
晚上七点多,雪婷进来,表情促狭:“贺总,邵扬订的养生粥到了。他让我看着您趁热吃呢,现在用餐吧?”
自从回国以后,方邵扬就对他的胃病很上心,连晚饭时间也跟秘书串通好了,严格执行不能晚于八点的标准。
想起下午章维给自己送过笔,贺峤停下手:“帮我问问IT部的章维下班没有,如果没有,请他上来跟我吃个晚饭。”
不出所料,章维也在加班。
两人面对面坐着,章维显得有些拘谨。
“这些够吃么,”贺峤很客气,“不够可以再叫。”
“够了,谢谢贺总。”
“是我该谢谢你,多谢你送笔和买药。”
夹菜的手一僵。
贺峤温声:“不合胃口?”
“没有,”章维咬着筷子摇了摇头,“很好吃。”
下午送笔的时候他只见过秘书,这是第一次进总裁办公室,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贺峤。
贺峤比他想象中更光彩夺目,也更平易近人。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不不……”
“那你为什么总看我。”
章维性格本就内敛,这时不自觉低头数米,贺峤也就不再追问。隔了几秒,却忽然听见他说:“贺总跟邵扬讲得不太一样。”
手微顿,贺峤问:“他怎么说的?”
“也没什么。就是你们俩刚结婚的时候,邵扬老跟我抱怨你不理他,我还以为你很高冷呢。不过那也不算什么抱怨,他就是想吸引你的注意,结果你不理他他又憋得慌,所以只能跟我聊聊。”
贺峤沉默片刻,轻声说:“我哪里不理他。”
让他睡了几天地板搭了几天地铁,就这样记仇?
章维含着筷子笑了笑:“没有就没有吧。”
两人慢慢地吃着,聊着。
“你是临江本地人?”
“不是,我是大学才过来的,贺总你也吃啊。”
“嗯。”
“刚来的时候普通话不好,也就邵扬能跟我说到一起去。我跟他不仅同个专业、同间宿舍,连导师都是同一个。”
“他在学校也像现在这么浑?”
“浑?”
“我的意思是,他在学校也爱打架吗。”
“那倒没有。可能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大好吧,他在学校很少惹事生非,平时除了学习就是打工。”
“他家里很困难?”
章维微愕:“我以为你知道他家里的事。”
贺峤心里大致有数,不过以前并没有细想过。章维擦了擦嘴,放下筷子道:“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邵扬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妈以前是荣信底下一家公司的出纳,被开除以后有好几年都没上班,等他上小学才重新工作的。”
“为什么不工作?”贺峤皱眉。
“因为要照顾邵扬啊。他姥姥姥爷早就不在了,他妈又请不起保姆,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照顾孩子和工作呢?”
看来的确是吃过不少苦,难怪母子俩感情那么好。
“其实他刚回方家的时候我问过他,既然方董事长那么有钱,为什么小时候让他和他妈受那么多苦。他跟我说,就是因为他爸怕他知道以后找来闹事。真是……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
章维一直在用筷子戳碗里的米。
贺峤没有说话,垂眸看见水杯上倒映着沉默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情。有些事他潜意识里一直不以为意,比如方永祥不认方邵扬。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没有去想邵扬的成长因此受到过多少挫折。
“不过邵扬好像挺喜欢他爸的。”章维喝了口水,表情有些不理解,“还说等在方家干出一番成绩了,想求他爸把他妈妈接过来,一家人一起生活。”
很简单的愿望,却不易实现。
吃完饭,贺峤送章维出去。走到门口时章维回过头来:“贺总……”
“嗯?”
“没什么,”他把某些在肚子里打转的话咽了下去,“谢谢你的款待。”
贺峤笑了笑:“这算什么款待。”
几天后下午四点,方邵扬在荣信最大的会议室做成果展示。
三点不到,他就已经坐到位子上,紧张地翻阅自己前一天晚上才完工的PPT。正埋头顺词,后脑勺被人狠狠一敲:“临时抱佛脚!早就让你把东西给我过目你偏不,当个宝贝疙瘩似的捂什么?待会儿丢了人别说你是我徒弟。”
捂着脑袋扭过头,他对孙冠林敢怒不敢言:“老孙头你来这么早干嘛,离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呢。”
“你这领带系得不错。”孙冠林施施然落座,“我来抢占最佳视角,等着看你小子一会儿怎么出丑。”
贺峤教他系的,当然不错。
“那你怎么不坐这儿啊。”方邵扬笑着朝主席位努努嘴,“这才是最佳视角。”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抱你的佛脚去,少管我的事。”
等到四点整,人陆续来齐。
“要不咱们开始吧。”部门陈经理起身,正要去把灯都关了,办公室的大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董事长?”
目光瞬间集中过去,所有人齐齐起身,除了咱们孙老板。他还跟那儿坐着,稳如泰山。
最惊讶的绝对是方邵扬。
“爸。”
“爸什么爸。”
秘书拉开椅子,方永祥坐到主席位,威严地横了他一眼:“在公司就要有工作的样子。”
“董事长。”他立马改了称呼。
“都到齐了就赶紧开始。”孙冠林摆摆手,暼了来人一眼后身体往远处移了移,“摆什么架子……”
“好的好的,”陈经理赔着笑关灯,“那邵扬你就现在开始吧。”
一个月的工作成果就在今天汇报,这既是一次考验,又是崭露头角的绝佳机会,方邵扬一直都知道今天对自己很重要。但他的确没有想到他爸会亲自过来。这两年因为身体原因,方永祥已经鲜少在公司露面,更不用说这样某个部门的小会议。
投影仪不甚明亮的灯光中,他深吸一口气,俊朗的侧脸慢慢沉静下来。
“各位下午好,我是国际部方邵扬,本次会议由我来分享。”
PPT是那位名叫贺峤的高人指点过的,一打开就让人眼前一亮。在经历了前几分钟的紧张之后,他状态渐渐松弛下来,起码手里的红外摇控器不像开始那么抖了。五分钟印度市场整体情况介绍,十分钟集团既定策略分析,接着进入正题。
“年初集团制定的市场占有率目标是15%,但从Canalys公布的上半年数据来看,荣信的出货量并不理想,在印度的市占率不到11%,相比去年下半年下滑了3个百分点。”
一上来就是戳心窝子的话,听得众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跟我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年前几乎同步出海的SWP。二季度SWP已经跃升至印度第四,增速非常显著。为什么同样是主打32英寸和43英寸,同样是3万卢比以下的细分市场,我们就是打不过友商?”
他顿了顿,看向孙冠林:“相信孙总也不止一次深思过,究竟产品出了什么问题,是宣传力度不够大还是配置不够顶尖。相同的面板和芯片,同档位的代言人,出货量却一个增一个减,问题究竟出在哪儿了?”
孙冠林沉吟片刻,严肃地看着他:“总有我们没有想到的细节。”
“没错。”他点开下一页,“在这里我抛砖引玉,跟大家说两点发现。”
画面出现许多张新德里棚户区的照片,都是那几天他自己拍到的。或夕阳西下,或夜幕降临,那些平凡而又贫困的家庭围在院中,许多大人小孩席地而坐,七八口人甚至是十几口人注视着同一台电视机。
“不知道在座有哪位试过跟这么多人一起看电视。”
场下一片沉默,没有人回应。
方邵扬笑了笑:“我试过。说实话根本看不清,即使是43英寸的也看不清。”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所以只能靠听。”
“我们主打的是低价高质,这意味着我们的客户很大比例就是这种家庭。家里人口多、预算有限,到2倍甚至更远,尤其又是在室外,视力稍微差一点就只能靠听。所以对这种家庭来说,画质是4K还是1080P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声音够大够清楚。我们在做产品时一味的重视画质而忽视音效,说穿了就是偏科,无法满足消费者核心需求。”
负责产品的总监额头直冒汗。
“还有印度的天气。”他又翻了一页,上面只放了一张照片,是经他亲手拆机的一台荣信电视,“这是我从印度当地消费者手里买来的,才用了八个月,大家可以仔细看看。”
所有人不自觉身体前倾。
“这台电视是坏的,但它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它只是潮了。我在印度这七天,前后一共中暑两次,大半时间天气都又热又闷。这种情况下电视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就是受潮,近三年的返修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看向孙冠林,痞痞地笑了一下:“师父,难道没人跟你说过我们的电视不够防潮吗?”
孙冠林吹胡子瞪眼:“谁是你师父,少跟我套交情。”又转向身旁另一位副总监,颇有责备意味地敲了敲桌子,售后的头儿脸色霎时难看。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方邵扬的任务是提出问题,解决方案本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不过他也有所提及。虽然在一屋子经验老成的行家面前,这些想法显得有些粗浅了,但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切实站在消费者的角度去想这些问题的,话糙理不糙,至于怎么落地是其他人的事。
这场会从四点一直开到六点,节奏越来越好,下面偶尔抛出问题,他也接得不卑不亢。到最后连孙冠林也听得微微颔首,眼里颇有赞赏之色。
会议结束,孙冠林让他候在台上:“光说不练假把式。邵扬,既然你也钻研了这么久了,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什么。”
“如果我说印度这块蛋糕我交给你,给你半年时间,你有信心帮公司扭转现在的局面吗?”
方邵扬眼睛微微睁大,愣了几秒,看向台下的父亲。
方永祥一言不发,气场强大。
“你看他干嘛。”孙冠林啧了一声,“现在是我要给你派活儿,你接还是不接?”
“接!”他立马答,“我接!”
“不怕搞砸了?”
“不怕!”
见他这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孙冠林心里满意得不得了,嘴上却低低骂了一句臭小子。方邵扬笑逐颜开,仍旧把目光移向父亲。方永祥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慢慢起身往外走,坐久了步伐不太稳。
“爸爸我扶你。”他一个箭步冲上去。
叫出口才发现自己又叫错了。
方永祥瞪了他一眼:“不长记性。”不过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推开他,父子俩相扶相携走出会议室。孙冠林在后面看着,很不耻地嗤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等半年一到我就收他当我干儿子,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外面已近黄昏,落地窗透着霞光,像一个崭新又未知的世界。
刚一走出来,方邵扬就看见某张熟悉的脸。
贺峤居然也来了。
他侧身坐在一方办公桌后,右腿架在左腿上,十指交叉悬在身前,像是在想事情。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跟方邵扬四目相对。
“峤哥……”
“我送董事长过来。”很公事公办的解释,蕴藏的含义却令人心荡。
贺峤起身叫了声董事长,然后很平淡地问他:“怎么样,还顺利么?”
“嗯。”邵扬低声。
两人沉默跟在方永祥后面。
拐杖笃笃地在前面响。
贺峤来得很早。
方永祥进去以后他就一直在外面等着,会议室的发言也听见大半。今天把方永祥请过来算是他给邵扬的一个惊喜。作为父亲,这样的场合不应该缺席。
另外还有一件事,他想为方邵扬做。正思衬着待会儿的措辞,身侧的手却被人悄然握紧。
“我刚才好紧张。”邵扬勾着他的小指,用极低的音量说。
两人脚步不由得放得更慢,像蜗牛。
贺峤偏头,用另一只手刮了下他的鼻子:“你表现得很好。”
“真的?”
“嗯。”
方邵扬飞速吻了他一下,蜻蜓点水。
—
回去路上。
座驾后座宽敞,邵扬跟贺峤坐在长辈的对面,气氛虽然比较沉默,但看得出方永祥的心情还算不错。
“老张,把窗开一点。”他吩咐司机。
外面艳阳方收,晚霞绵延千里。
想到回家以后人多眼杂,贺峤决定现在开口。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样东西:“伯父,这是上个月邵扬妈妈帮您求的平安符,要不要让老张挂在车上?”
这句话效果石破天惊。方邵扬猛地扭头,本在闭目养神的方永祥闻言也把眼睛闭开,蹙眉很诧异地问:“谁?”
“邵扬的妈妈,邵阿姨。”
“你们见过?”
“嗯。上个月她来临江检查身体,我们顺便见了一面。”
霎那间方永祥脸色变得很怪异。说怒不是怒,说愧也不是愧,非常复杂的表情。
“既然来了,怎么不到家里来?”
“我提过,不过她说还是算了,怕您不高兴。”
方邵扬瞠目结舌地看着身边的人。
贺峤全程都没看他,只看着方永祥。方永祥在他的注视下转头看向窗外:“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样爱多事。半条腿已经入了土的人,还求什么平安?”
“老人家总愿意平安健康。”贺峤起身把平安符搁到副驾驶座上,“其实伯母最近身体不太好,一个人住着,儿子又离得这么远,很多事情不方便。”
方邵扬冲口而出:“要不然把我妈——”
膝盖却被人按住。
“或者可以把伯母接到临江来,我还有两套空着的公寓,离得近也方便照应,您觉得呢?”
这才是商量的正确方式。
当下方永祥没发话,但态度明显有所松动。到别墅以后,一家人看似平静地吃完了晚饭,上楼后他就把儿子叫进书房,显然是有事要详谈。
贺峤回房间了。
今天一天他做了太多事,比加班更累。上午在公司处理冗杂的工作,下午赶回别墅说服方永祥去公司,又陪着他们两父子开完整个会,回到家来一道吃饭、聊天。
因为担着心,唯恐哪一环不成功,所以很劳心劳神。
悟空见到人高兴坏了,绕着他的腿转了几圈后闻到熟悉的气息,蹦蹦跳跳地巴望着他身后能出现许久未见的小主人。
贺峤蹲下抱起它,鼻子凑着鼻子晃了晃:“爸爸回来了,高兴不高兴?”
悟空想舔他,他微笑躲开:“还是把口水留着对付你爸爸吧,我不吃你这套。”
到此刻精神才完全放松下来。
其实他做这些事也并非想让邵扬感激,只是想这么做而已。对谁好,对谁付出,这都是他自己的意愿,就算邵扬不领情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窗帘拉紧,空调打开,他疲惫地脱掉衣服走进浴室。身体没入浴缸的热水中,闭着眼在水下闷了一会儿,纷乱的思绪渐渐慢下来。氤氲的蒸气很快就填满了浴室的每个角落,镜子上蒙了一层雾,连墙面的瓷砖上也凝了许多水汽。
正当头脑放空,几乎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外面门锁忽然有响动。
邵扬回来了?
“峤哥、峤哥!”
贺峤撑着浴缸坐起来:“我在浴室泡澡,怎么了?”
咣当!
浴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某头小狮子兴奋地冲进来,看到他赤身裸体时愣了一下,然后依旧不管不顾地过来抱住他摇晃:“爸爸同意了!他同意我把妈妈接过来了!”
不戴眼镜的贺峤视力原本就差一些,现在这样隔着水蒸气,更是看什么都模糊。方邵扬的表情他看不清楚,但兴奋激动的语气是能听出来的。还有邵扬的手,揉在他赤裸的背上,整条手臂都变得湿漉漉的。
“你先出去,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我在洗、洗澡,方邵扬我在洗澡!唔!”
颈窝里的发顶痒呵呵地动着,方邵扬显然高兴坏了,恨不得搂着他转圈。拉开距离盯了他一会儿后,又凑近猛亲他好几口。
这一亲贺峤才发现,他身上竟然有不小的酒气。
“你喝酒了?”
“喝了几口。”哪止几口,举手投足间都有些醉态,“就几口。”
他三根手指捏在一起,示意什么叫一点点酒。接着就把贺峤从水里哗啦一下抱出来,湿淋淋地打横抱到外面去,连条浴巾都不肯给他裹。
“不打人,改发酒疯了?”贺峤简直招架不住。到底是谁给这小疯子灌的酒,方伯父?
不及细想,方邵扬已经将他放倒在床上,头埋进颈窝使劲磨蹭:“老婆我能亲你么,我想亲你,特别想……”
热气从脖子灌进去,刚泡过澡的胸膛轻轻颤了颤。
“你先让我把衣服穿上。”贺峤偏身去扯床上的睡袍,那么一侧,恰到好处的身形显露无遗,哪里都没有一点多余的肉。
方邵扬抓住他手腕说:“别穿这个,穿我给你买的衣服吧,我去拿!”说完就蹦下床,跑进隔壁衣帽间又跑出来。
一见他手里的东西,贺峤顿时裹紧了睡袍:“你胡闹。”
那根本不叫正经衣服,充其量只能叫破破烂烂的蕾丝裙。
“穿穿试试好不好,好不好老婆……”
贺峤往旁边一转,用被子把自己连头一起包起来。方邵扬从上面扒开一条小缝:“老婆,试试吧试试吧,你穿肯定很好看。”
“我不想穿女装。”
“就一次,我保证就这一次。”
软磨硬泡五分钟后,贺峤终于抵挡不住他的攻势,换上了那身白色蕾丝睡裙,不适又羞耻的感觉在皮肤上蔓延。
但方邵扬似乎很喜欢。
他直勾勾地盯着贺峤,身下起了明显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