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爬床这种事不是找死吗?
小剑灵听后一下慌了神,他怕云容真的死了,更是不遗余力地将自身不多的灵力往他身上送。
纯钧剑很强悍,但剑灵却是在云容从剑阁中将他拿出时才存在的,他的力量很微弱,甚至需要依附在云容身上。
不管从任何方面来说,他都不希望云容死。
“主人,你死了你师尊会不会开心我不知道,但是……”
他止住了抽泣道:
“他死的应该会挺快的。”
云容:“……”
“或者再去给苏钰或者其他人当男宠,他如今有你护着,你没了,他自然需要去找别人。”
小剑灵不喑世事,却也不蠢,这些简单的道理他自然懂,也知道怎么让云容自己想活得更长一点。
至于谢锦城不再需要他以后该如何,那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云容听后坐了起来,动了动自己的身体,鲜血反而流得更多,他眉头拧了拧,开始给自己止血辽伤。
小剑灵的话正戳在他的心口,他死了的话,便真的没人可以护着谢锦城了。
这样重的伤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好的,但他只要愿意治疗,凭借强大的修为,保持表面无虞还是可以的。
在地上打坐了近半个时辰,云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微微一动,身上带血的衣衫便换成了一件十分干净的,除了面色白些,半点也看不出。
云容忽然道:“上次在水天秘境的事我不想再看到了。”
见云容忽然提起上次水天秘境的事,纯钧稍稍有些懊恼,他当时只是急了,才想杀谢锦城。
“不会了,我以后乖乖的,你喜欢他,我也会好好保护他的。”纯钧急道。
“嗯。”云容很浅的笑了下,几乎看不出来,他确实很少笑。
听到纯钧说喜欢,他其实不太懂喜欢是什么,没有人教过他。
他出身凡界皇室,却只在那里待到了七岁,便被一个一直守着他的仙者送到了万剑宗,开始了长达百年的闭关修炼。
除了那个人,他再没有见过任何人,两个人之间除了练剑也没有任何的交流,他似乎是想将他培养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兵器,最后他确实做到了。
只是在前世谢锦城自爆的时候,他在自己空荡荡的心口,尝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他还尚未来得及弄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时,谢锦城便已经死了。
连魂魄都没留给他。
等他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的时候,早已物是人非,他也没有再弄清楚的必要。
云容收拾完自己,便去了皇宫找谢锦城,他轻轻松松地用了隐身术,坐到平日常坐的角落,谢锦城瞥到了他,习以为常地继续讲课。
还好,别扭完了还知道回来找他,没把他丢在这儿就成。
谢锦城的精力放回到独孤遵的身上,他有意试探他对于阮儒的态度,结果不论他怎么询问,如何旁敲侧击地告诉他,阮儒可能要你的命,独孤遵都是一句:
“我听哥哥的。”
全然是一个养废了的节奏,对自家的江山没有丝毫的兴趣,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拱手送人。
课上完了,谢锦城气了个半死,眼看着阮儒处理完事情又来亲自接他,真是风雨无阻。
不怪独孤遵不争气,对个仇人这么喜欢,主要阮儒对他也确实好,当亲儿子养。
云容起身从角落里走出来,看着他道:“回府吗?”
谢锦城却眉头一皱,他鼻子灵敏,云容走过来时他闻到了丝淡淡的血腥味。
“师尊,你受伤了吗?”
云容面不改色道:“没有。”
“哦,也是。”谢锦城想了下道,“这世上有谁能伤得了师尊?”
云容眼神动了动。
是了,没有,除了他自己。
谢锦城没有问云容昨夜去了哪里,他不问,云容也不会说。
两个人并肩走在偌大的皇宫中,此时还未到冬季,这方世界却早已落下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竟是难得的干净,仿佛将世间的污浊都藏了去。
“师尊,你在凡界时的皇宫是不是也同这里一样?”谢锦城纯粹觉得两个人这样走着很无聊,随便问的。
大多数都差不多,除却风格不同,应该也都是极尽奢华。
“记不清了。”云容回道。
谢锦城挑眉:“师尊没回去过吗?”
虽说入了仙门便该舍弃凡尘,但有不少人有事没事回去看两眼,或者丢些不痛不痒仙草仙药给家人延年益寿也不是没有,反正只要不像云容丢了水镜那般改了一国气运,便算不得什么。
“没有。”云容语气平静。
“一次都没有?”
“嗯。”
谢锦城觉得他没必要撒谎,估计是真的一次都没回去过。
“师尊修此道,果然非常合适。”谢锦城由衷称赞。
不愧是能修得无情道的人,冷心冷情,没有任何在乎的…不对,这世多了个变故,他在乎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能破他无情道的,谢锦城猜测是沐色,至于到底是不是,还是得把水镜找来。
于是他又开始愁起来了,独孤遵不争气啊,想让他干掉阮儒,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师尊。”谢锦城自暴自弃道,“要不我们造反吧,等皇位到手了,再送到独孤遵手上。”
云容:“……”
“我觉得独孤遵会把皇位再还回去。”云容淡淡道,“况且,即便皇位到手,你我都无法杀阮儒,只能独孤遵来,可他不会。”
阮儒的气运同普通人气运不同,他已是能影响整个国运的人,云容不过杀了几个无足轻重的恶匪,便被反噬重伤,若动了阮儒,后果可想而知。
因为独孤遵这一世的转变,让这个任务迟迟得不到进展,谢锦城和云容也被迫在这里待了十几年。
独孤遵对阮儒越发亲密,也与前世那个暴君越走越远,虽然依旧称得上是“不学无术”,帝王所要学的他是一样也不会,但他性格却很好,待人和善,明媚似骄阳,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完全往着谢锦城期望的相反的方向长大。
谢锦城也曾假借阮儒之手,派人刺杀独孤遵,企图挑拨二人关系,但哪怕“事实”摆在眼前,独孤遵依旧对阮儒深信不疑。
多年来,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也没能让两人之间多生出半分嫌隙。
直到有一件事发生,让向来最听阮儒话的独孤遵第一次忤逆了他。
独孤遵已然十八岁,阮儒遵守约定,不管他的意愿拥他坐上了帝位,但依旧用摄政王的身份在朝堂中坐镇。
这天,有大臣进言道:
“陛下,您该扩充后宫,为皇室繁衍子嗣了。”
独孤遵愣了一下,随后便听到阮儒对他道:
“陛下,立后吧。”
只这一句话,年轻的帝王第一次大发雷霆,气冲冲地离开了大殿,在回宫后面对阮儒的斥责,他第一次忤逆反驳,直直地看着阮儒,一字一句道:
“我,不立后!”
这消息传到帝师府后,谢锦城激动坏了,感觉暗淡无光的前路瞬间一片光明。
“好了,终于吵起来了!只要吵起来,就离打起来不远了!”
“……”在一旁默默喝茶的云容,“你有没有想过,独孤遵为何不想立后?”
谢锦城回头看他,“重要吗?他估计就是不想被人这样安排,毕竟从他小时候起,阮儒事事都顺着他,如今当了皇帝后却开始连终身大事也得被人管,他心里自然不舒服。”
而独孤遵不舒服了,那就应该开始讨厌被人这样管着,开始和阮儒意见相悖。
云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说了句:“有道理。”
谢锦城还没想好怎样拿这事做文章,那个被他遗忘的惩罚,隔了十几年,终于还是找上他了。
系统:【之前攻略对象离开距离过远,宿主将会受到强制任务的惩罚。】
谢锦城笑了一下:【它怎么不等我入土了再发布呢?】
系统:【……下次尽量。】
【……】谢锦城捂脸,【说吧,这次又是什么?】
应该不会有比让他去拿纯钧更蠢的事了。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会儿道:
【它让你爬云容的床。】
说完后它便如同死了一般。
谢锦城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半晌后,他看了眼浑身充满了生人勿近气息的云容,冷笑道:【它怎么不干脆让我去死呢?】
这和找死有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