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窥心之能
谢锦城在里面泡着,云容拿起旁边的水瓢,一点点地淋在他的肩头。
“水天秘境之事,我已同宗主说了,你同沐色一齐前去。”
谢锦城皱眉:“师尊,你不去吗?”
让自己和他的心上人一起去,这人该不会是想自己替他心上人开路吧?
云容在他身后问:“你想我去吗?”
谢锦城当然想,他若不去自己就有麻烦了。
“想。”谢锦城回道。
云容的手微不可查地滞了滞。
小剑灵连忙道:“主人别去,他就是想等你受了重伤后好要了你的命,你不要听他的。”
云容继续将水淋在谢锦城的身上。
“我会让你带着纯钧去,不必害怕。”
一时间,纯钧和谢锦城同时沉默了。
纯钧:“主人,不要……”
谢锦城: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他刚要再继续软磨硬泡,系统突然道:【纯钧是他的本命剑,同他息息相关,带着它可让你离开他半个月。】
谢锦城立马道:“好,徒儿听师尊的。”
羊入虎口的纯钧:呜呜呜…
泡完后谢锦城便觉得困意来袭,躺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云容却坐在床边,拿起他的手腕,用灵力探入他脆弱的灵脉之中。
谢锦城的灵脉很窄,也很脆弱,并不适合修行。
所以过了这么些年,他一直进步平平。
而这些正是前世谢锦城自爆时所遗留下来的后遗症,灵脉寸断,神魂四散。
他是抱着魂飞魄散去的。
云容从未想过,原本那样柔和的一个人,会那般决绝。
沐色的症状同他相似,不过是天生的,而凡界的皇室中有一种药材,每半月泡一次,可以帮助开拓灵脉。
加之有云容不惜用灵力替他修复,慢慢的,他便能变回前世那般。
云容原本想自己护着他,不需要他经受这些苦楚,躲在自己会羽翼下,不再如前世那般什么都靠着自己。
可他忘了,谢锦城不是笼中鸟,更不是他娇养的金丝雀。
而且一只雄心勃勃的雄鹰。
鹰关在笼子里,是会死的。
他想将这只鹰放回到空中,即便他羽翼渐丰后会回来要了他的命。
半月后。
谢锦城抱着纯钧,在众弟子艳羡的目光中走到了沐色旁边。
此次带队的长老是个胡子拉碴的光头,他手上的剑比谢锦城的脑袋还大。
谢锦城认识他,是专门负责弟子历练的雷张老。
他瞪着眼睛,粗声粗气地指着谢锦城手上的纯钧,嗓门大得跟打雷一般。
“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把你师父的剑给偷来了?!”
他作势要往长明峰走。
“我这就跟你师父说去,太不像话了!”
谢锦城笑道:“师尊给我的。”
雷长老眼睛一瞪:“放屁!那是纯钧又不是破铜烂铁,还是你师父的本命剑,他能给你?你拔得出来吗你?”
另一个带队的正是楚辞,他反而意味不明地笑道:“师兄对你可是真的好啊,连纯钧都舍得给,真是师、徒、情、深呐。”
谢锦城当然听出他话里有话,内心嗤笑。
你阴阳错人了,正主在我边上呢。
沐色笑着过来解围:“谢师兄既然说了是云长老给的,必然不会胡说,雷长老便不要多心了。”
他又对着谢锦道:“不过纯钧剑拔不出来的话,也和废铁无异,师兄还是还回去吧。”
他怎么觉得这句“和废铁无异”说的不是纯钧,而是他呢?
谢锦城挑了挑眉。
这人看着他的眼神虽然还是那般如沐春风,却隐隐约约藏了丝不爽在里面。
对他有敌意?
“不必了。”谢锦城对着沐色粲然一笑,“总归是师尊对我的心意,我即便是只抱着它,拔不出来,都觉得格外安心,仿佛师尊无时无刻陪在我身边。”
谢锦城话音一落,只见沐色伪装地完美无缺的脸上多了丝裂痕。
谢锦城心里一乐。
舒坦~
雷长老催促所有人尽快御剑出发,谢锦城却突然跑到沐色身边看着他。
沐色皮笑肉不笑。
“师兄,何事?”
谢锦城看着他的剑,恬不知耻道:
“师弟,你载我一程吧。”
沐色皱眉:“师兄自己有剑为何不自己御剑?”
谢锦城拍了拍纯钧,理所当然道:
“师尊的剑怎能放在脚下踩着,我自然得一路抱着它过去,你也不想我踩着它吧?”
沐色看了看纯钧,抿唇道:
“上来。”
谢锦城如愿地跳了上去。
这一路飞行到水天秘境,需要浪费不少灵力呢,能有个冤大头让他坑何乐而不为?
谢锦城摸着纯钧,夸赞道:
真棒!
等你主人死了,我就把你抢过来!
默默听着谢锦城心里话的纯钧:……
它弱弱地在云容的识海中道:“主人…你别难过,我我只要你,我不会叛变的。”
在长明峰静室中静静辽伤的云容缓缓睁开眸子。
谢锦城方才的心声一字不落地落在了他的耳中。
他又缓缓地瞌上眼帘。
“无事,我习惯了。”
*
在水天秘境落下后,一个巨大的水帘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便是入口之处了。
第一次来的弟子看得格外新奇,用手去接那流水,却径直穿过了他的手心。
一个弟子越玩越开心,忍不住用灵力去触碰那水帘,下一秒,他便被吓得尖叫后退了好几步。
雷长老回头怒骂:“干什么呢你?鬼哭狼嚎的!”
那名弟子吓得瑟瑟发抖。
“里…里面有个鬼!”
楚辞却是嗤笑一声:“这水帘借着水镜影响,有窥探人心之用,能将心智不稳的人心中所想或心中所惧照出,你是哪个峰的弟子,这般无用?还未进去呢,就被吓成这样。”
那名弟子不敢说话,默默躲到后面去了。
楚辞却在此时看向里谢锦城,不怀好意道:“师侄,你师父可是整个宗门百年不遇的奇才,作为他的弟子,你的心智应当不会如他这般吧?”
他对谢锦城眯起了眼睛,他可不相信这人上次说的那些鬼话。
连他师父一把剑也要抱在怀里,踩都不愿踩一脚,这人没对他师父存了别的心思,打死他都不信。
“敢不敢上去试试?”楚辞眯眼看着谢锦城。
谢锦城勾唇一笑。
“有何不敢?”
他站到那巨大的水帘之前,将灵力打进去。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
远在长明峰的云容借着纯钧的视线,静静看着谢锦城身前的水帘。
那个水帘中模糊的几团颜色融合在一起,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