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清醒
这座位于太平洋北部的一座私人海岛,是秦之承去年以楚遇的名义买下来的,本来是要当成礼物送给楚遇的,结果送出去的那天,楚遇却没收下,之后两人更是没机会来这儿看一看,没想到事到如今居然派上用场了,正好可以作为秦之承隐藏踪迹的落脚点
在临时改造的无菌病房里,秦之承似乎有了醒来的预兆,他足足昏迷了三天,下巴处早就布满了胡茬,脸颊也虚弱的凹陷下去了。
“哥,你醒了?”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秦之承慢慢扭过头,眼里率先印出的是昂诺斯的脸。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毕竟之前吸入了太多的浓烟,嗓子现在还是疼得发麻。
“安德鲁!你快来,我哥他醒了!”昂诺斯站起身激动地大叫道。
安德鲁原本靠在沙发上打盹,在听到动静后便立马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好整以暇地带上医用手套,然后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走到床边,在检查了下心率和血压之后他长吁一口气,说道:“醒了就行了。护士,把床摇起来,昂诺斯你帮我扶一下,我给他再上个药,要小心点,别碰到他伤口……”
“真不愧是金贵的大少爷,一个烧伤还这么多人伺候。”这时,房间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乔锦舟双手环臂斜靠在门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桀骜的神情,仿佛谁都不放在眼里似的。
“谁让你来的!”昂诺斯一见到他,身子立刻绷得像搭着箭的弦一样紧。
乔锦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昂诺斯,轻笑道:“你说我来干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这里这么多人,你还怕我当着他们的面儿上了你?”
昂诺斯磨了磨牙,气噎道:“我哥刚醒,你有什么事不能过几天再说吗?”
“不行,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房间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有些怪异,剩下秦之承赤裸着上半身任人摆弄,他抿紧唇不说话只静静地思索着。
随着身体的知觉渐渐恢复,后背的剧痛像浪潮似的一波一波地从秦之承的脚跟涌上后脑,他听不清两人在讲什么,总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当前的情况或许只能用短暂的思考来转移肢体上的疼痛了。
计划看样子进行的很顺利,他最初冒险决定和画家合作,本以为这个不定时的炸弹会直接遵守协议,把拿到遗嘱给昂诺斯后就溜之大吉,没想到最后画家竟然还帮自己逃了出来。
想到这儿,秦之承不由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母亲现在估计已经气疯了吧,不知道等到了对外公布的预产期,她打算和顾西从哪里弄来一个費尔迪特的孩子。
见秦之承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蔓延到肩膀的烧伤,安德鲁叹了口气,说道:“痊愈之后,这疤是肯定祛不掉了,不如纹个身遮盖下吧。”
秦之承轻轻回应了一声,随后微微低下头,脑中似乎已然有了想法
不得不说特级Alpha的身体素质过硬到让人羡慕,只不过三天,原先溃烂发白的烧伤就已经好了一半了。
“当初约定的佣金之后我会让助理用我私人的几个银行账户分别转给你。”上完药的秦之承正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打着点滴,他许久没开口,听上去精神是恢复了过来,但嗓音明显比以往更沙哑了。
“不用了,已经有人替你付过了。”乔锦舟坐在沙发里翘着额二郎腿,说话时他用手指抹了抹自己的下唇,那丝毫不做掩饰的餍足表情,似乎还在回味着什么,尤其是哼笑了一声过后,那一脸的高深莫测,看得昂诺斯脸都绿了,“滋味儿挺不错的,抵得上两千万。”
果不其然!昂诺斯心神一颤,接着假装漫不经心地起身给秦之承倒了杯水。
乔锦舟见状却莫名笑得更放肆了。
秦之承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默默地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他是个商人,最懂得察言观色,一眼就察觉出两人之间有着什么不一般的关系。
可秦之承没有心思去探究,他表情复杂的看向昂诺斯,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昂诺斯,楚遇腺体切除手术的报告去确认过了吗?还有,你查到小鱼的消息吗?他现在在哪儿?”
由于太过激动,秦之承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昂诺斯立马回过了神,他攥紧的拳头又倏地松开,在看了一眼乔锦舟后才重新在秦之承床边坐下,然而当对上秦之承双眸的一瞬间时,他忽然又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了,“哥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医院报告我重新去调查过了确确实没什么问题,最后就是楚遇……他现在在宜城,过得很好。”
消息是乔锦舟先前查到给他的,可昂诺斯却下意识的隐瞒了楚遇已经和另一个Alpha有了孩子这件事,他觉得以秦之承现在的精神状态,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恐怕会直接崩溃的。
乔锦舟若有所思地朝昂诺斯的方向看去,随即笑了笑,并没打算戳穿。
听到这里,秦之承神情意料之外的还算平静,可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他此刻内心挣扎万分,却依旧存有一丝希望,他觉得楚遇应该没有快就能忘记自己去找别的Alpha伴侣,“你查到他现在的联系方式了吗?我想给他打个电话,我想听听他的声音。”
昂诺斯似难开口道:“抱歉哥,这个我没查到。”
“你骗我”不知道为什么,秦之承的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他像疯了似的一把扣住了昂诺斯的肩膀,叫喊道:“你有!你肯定查到了!为什么不告诉!为什么要瞒着我!”
刹那间,乔木香的信息素失控般地溢满了整间屋子,幸好秦之承有伤在身,在场的又都是Alpha,这个浓度的信息素自然无伤大雅。
“懆了,你给老子放手!就算你是他哥,他现在他-妈的也是我的人了!”乔锦舟一步上前钳住了秦之承的手腕,沉声道:“况且你自己什么模样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当他愿意跟个神经病通话?”
昂诺斯脸上一阵青一阵黑,“画家,你出去!”
“你跟谁说话呢!?”
“Okay.”昂诺斯深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十分疲累,“算我求你了,你先出去,行吗?”
乔锦舟咒闻言,骂了一句后松开了手,出门前,他突然转过头冲着昂诺斯咬牙威胁道:“我再给你半天的时间,明天一早必须跟我离开,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乔锦舟走后,秦之承精神依旧很不稳定,昂诺斯劝了近三个小时,才让他暂时放下联系楚遇的念头。
++++++但昂诺斯明白这都是阶段性的,他不敢保证之后秦之承不会再提起这事,可现如今这个情况,他又不得已的把他哥托付给安德鲁,他还特意交代了事情的原委,并叮嘱了一定不能让秦之承得到楚遇的任何消息。
最后,昂诺斯找了个理由说要回部队,在告别了秦之承出来后,他心里仍旧没有轻松的感觉。
++++++回想起乔锦舟刚才的眼神,昂诺斯似乎还心有余悸,他实在害怕自己如果不答应下来,那个疯子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出来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了秦之承一人,他扭头望向窗外的大海,目光显得有些呆滞。
直到第二天清晨,海上的雾还没完全消散,武装直升机的轰鸣震的别墅所有的房间窗户都在抖,而后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飞速地驶向了大海的尽头
虽然现如今秦之承不用再被定期注射致幻剂了,但之前留下的后遗症却越来越严重,他有时候会神经混乱,凭空出现一些幻觉。
++++++他不能区分那些是不是真实讲话的声音,每天都过的惊恐和迷惘,他觉得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器和监听器,甚至最后他开始控制不住地拆电视、拆衣柜、拆手机
为此,安德鲁联系了全球顶尖的心理学教授,可也足足治疗了近两年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