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路上我抱紧胳膊,尽量减少自己和空气接触的面积,但闻路明还是不太高兴,自始至终皱着眉头。
我暗暗腹诽秦北和韩潜不懂事,没事儿乱抱乱蹭什么,净会给我找麻烦。下次我一定记得带瓶阻隔剂,见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喷他们一顿再说。
回到家里,贝儿蹲在门口,看见我回来喵了一声转头走了,我正不解,听到闻路明说:“猫不喜欢陌生气味。”
得,又一个难伺候的。我只好先回卧室换衣服,闻路明随后进来,拿起我脱下来扔在椅子上的衬衫,然后等在旁边。我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弯腰脱裤子的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裸着半身僵在原地。
闻路明提醒我:“还有裤子。”
“……”
我只好慢腾腾地脱了裤子递给他,闻路明接过拿走,几秒钟后浴室传来洗衣机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闻路明又出现在门口,说:“我帮你放好了水。”
……看来光洗衣服不够,我也得洗。
浴缸和外间只隔了一扇半开放玻璃门,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我在里面泡澡,闻路明在外面进进出出地洗衣服和整理杂物。
“闻老师,帮我递一下洗发水。”洗发水放在高处的壁龛里,我懒得起身去够。
闻路明过来拿了洗发水给我,又顺便帮我把浴巾和睡衣整理好放在手边的台子上。
“这回没味道了吧?”我问。
闻路明看了我一眼,嗅了嗅空气说:“没有了。”
“那就好。”我扯过浴巾擦头发,说:“我都泡饿了。”
闻路明没接我的话,而是说:“alpha和omega不会随便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除非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一句话说得突兀,好像在暗示我秦北和韩潜是故意在我身上留下气味的。我又想到那两人闻到闻路明信息素时也都不太高兴的样子,心想这难道是alpha之间的明争暗斗吗,也太幼稚了。
“应该不会吧……”
我的辩解听起来毫无底气。
说完我忽然想到什么,一步迈到闻路明面前,问:“等等,这么说你也是故意的?”
空气骤然凝滞,闻路明难得露出哑口无言的表情,目光也不自然地从我脸上移开,愈发印证我的猜想是对的。
“没想到啊闻老师,”我逼近他说,“你也会干这种事。”
闻路明很快找到说辞:“我在自己家当然不会那么注意。”
嗯……这话倒也没错。房子是他的,别说乱放信息素,乱撒尿我也管不着。
见我无言以对,闻路明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冷冷清清道:“把衣服穿好再说话。”
刚洗完澡我只围了块浴巾,但我故意和他对着干,说;“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穿不穿有什么关系。”
闻路明理也懒得理我,留下一句“随你”就转身出去了。
最后我还是老老实实换了睡衣,去客厅跟贝儿玩了一会儿,等它玩累了我才回卧室睡觉。
闻路明正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抱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听见我进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脚凳上,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腿,问:“还不高兴呢闻老师?”
闻路明神色不变:“没有。”
“乱放信息素确实不对,我替我朋友跟你道歉。”我说。
闻路明说:“嗯。”
“嗯”是什么意思?我都道歉了怎么还这么冷淡?我在闻路明看不见的地方瞪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换别人我早没耐心了,但闻路明到底不一样,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好声好气地说:“秦北跟韩潜都是我发小,平时没遮没拦惯了,而且我是beta,beta你懂吧,没那么多讲究。”
闻路明终于肯看我,若有所思地重复我的话:“韩潜。”
我点点头,“嗯哼。”
“知道了。”他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工作。
我吃了个闭门羹,继续没话找话:“你还不睡啊?”
“你先睡,我把这份报告写完。”闻路明说。
……行吧。
我上床躺下,拿起手机发现秦北拉了个小群,还在群里@我问:“怎么样,闻老师是不是生气了?”
我打了个问号过去,随即猜到一种可能。
“什么意思?”
“你俩真是故意挑事的?”
秦北很快回我:“不是你说这么久没进展,我帮你试一试他是不是哪方面不行。”
“生气就好,生气就对了,生气说明生理功能正常。”?
我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框,恨不得钻进去敲开秦北的头盖骨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脑子还是AD钙。
“你有毛病吧?”我咬牙切齿地打字,“你脑子里除了男盗女娼还有别的东西吗?”
秦北挨了骂还不反省,狡辩说:“试一试又没什么损失。”
我怕我再跟他说下去会被气死,关了手机丢在床头柜上,用力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睡觉。
没多久闻路明过来了,仿佛犹豫什么似的在我身边停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帮我把被子拉下来,手指很小心地没有碰到我的脸。
我压根没睡着,倏地睁开眼对上闻路明的目光。他动作一滞,正要开口,被我用力抓住手掌,问:“干什么?”
一晚上冷着脸不理人,现在又来招惹我。
闻路明没说话,我用了点力气扔开他的手,说:“没事我睡了。”
“言乔。”过了一会儿,闻路明轻声叹了口气,“我没有生你的气。”
我哦了一声。
“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他又说。
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闭上眼睛不说话,把被子重新拉上去埋住自己半张脸。
闻路明依然安静站在床边,直到我泛起困意,他才很轻地碰了碰我的睫毛,说:“抱歉。”
我被他弄得痒痒的,但困意使我不愿睁眼,只软绵绵地哼了一声当作回应。
闻路明的手还停在我脸颊旁边,碰完我的睫毛又摸我的头发,我几乎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黏着我,在寂静的深夜无处可藏。
他好像还念了我的名字,但我没有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