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易燃物和火
作者有话说:发现时间线和《城市》那本对不上,改了一点点。这章年龄是陈刚满20,游满 23下章直接回国了,马上暗恋结束
在游景看来,向裴和梁彰的感情外露且明显,但陈召南看不出来,他在爱情里游刃有余,有时候却格外迟钝。陈召南从小很聪明,学习好是天赋,不用过多努力,可是上帝比较公平,没有让陈召南在所有方面都非常聪明。
游景不精通掩饰,说谎会觉得良心不安,没办法装出惊讶的样子。
某一特别的时刻,他在想如果陈召南问起他为什么知道,他愿意全盘托出,告诉陈召南他喜欢男人,男人不是一个群体范围,是站在面前的他,一个叫陈召南的男人。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阵雨,且伴有雷电,雨迟迟降不下来,客厅像一个很大的、透明的塑料袋,封闭着呼吸。之后天空开始闪电,出现一道道锋利的白光,声音巨大。
盆栽的叶子反着纯白的光,陈召南稍稍动了动脖子,闪电让他的皮肤更白了一些,印出割裂开的不同形状。
很可惜的是,陈召南什么都没问,他不问游景为什么知道,也不问游景为什么不告诉他,他像失去了好奇心,对一切都不在乎。
良久,游景先开口打破沉默:“这没什么吧。”
陈召南侧脸的轮廓太分明,显得很有攻击力,也比较冷淡。他垂下头,说:“他们都是朋友,当然没什么。”
游景有点无法发声,陈召南大概真的有些在意,他的表情看起来太认真。
陈召南永远是这样,表面开朗,对很多事的态度都太积极,其实心里放不下太多人和事,除了他看重的,他都觉得无所谓。他可以听完别人的建议,装作受益匪浅,但他不会轻易去做,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自认为正确的方式。
他外热内冷,是需要别人去探索的一个人。游景是唯一不用花时间了解他的人,所以即便陈召南这样说了,但不代表他心里也这样想。
当晚游景没有睡好,入睡慢,还做了不知所以的梦,醒来后又记不清了。
可能陈召南在隔壁房间睡得也不安稳,游景吃早饭时,看见陈召南的神态有些疲惫,他穿着衣领很低的睡衣,向碗里倒牛奶和麦片,牛奶溅出来一点,沾在茶几上。
游景提醒了一句,陈召南拿纸擦桌子,倒牛奶的速度慢下来,并且没力气地同游景问早。
游景下楼坚持不让陈召南背,可跳下四楼有些许吃力,陈召南担心游景摔下去,让游景握住他的手腕,很缓慢地用左脚跳。
陈召南开车开得有点过慢,绿灯亮起几秒后,他才挂了挡前行,幸好后面没有车。
“陈召南,认真开车。” 游景说。
陈召南轻轻抬了抬下巴,打开了冷气,车内的声音变得嘈杂。
“不至于昨晚没睡着吧。”
“梦太多。” 陈召南摇头。
冷气吹在游景的皮肤上,他伸手改变了风向,让出风口的扇叶向上了。
因为谢安安的缘故,还有酒吧的客流量越来越大,游景联系了安保公司。
酒吧的员工有一些多嘴的人,游景踏进酒吧之前,见他们聚在一起说些什么,等他推门而入,他们同时噤声。
陈召南说,昨天谢安安来酒吧闹事,告诉了所有人向裴和梁彰的关系。
游景不准员工再提起这件事,如果听见有人讨论,他就可以滚蛋了。
向裴来了酒吧,梁彰没有跟着来。
他看起来很正常,像昨晚经历那些状况的人不是他,向裴总有让自己冷静坦然的方法。
游景鼓励性地安慰了向裴几句,拍拍他的肩膀,请他免费喝果汁。
向裴咬住吸管,喝着在酒吧里,未成年才会喝的无趣果汁,对游景说:“景哥,你说这么多感人的话太奇怪了,不适合你。”
游景回味了一下,还是觉得他说的话非常励志。
陈召南从台上下来,和向裴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他说这些都没什么,作为向裴的朋友和哥哥,不论他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他都可以接受。向裴看了一眼游景,转身和陈召南拥抱了一下。
游景没有觉得释怀,或许陈召南只是想无条件给向裴支持,而不是真正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是正常的事。
八月底,梁彰被他的舅舅带回了家,离开了昼城,向裴因此魂不守舍,在家中闷了好多天。
游景终于能拆石膏,右脚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他还有些紧张,开始的姿势看起来不正常,多走了几步才找回以前走路的感觉。
医生说游景的骨头愈合能力很强,拆石膏后要多锻炼肌肉和活动关节,正常活动都没有问题。
拆了石膏,陈召南搬出了游景家,但没有把备用钥匙还给游景,可能忘记了,也可能是故意的。
他在游景家留下了一些生活的痕迹,走的时候,这些东西也没有跟着他走。陈召南在游景家住了不算太短的一段时间,游景习惯了家里有陈召南的说话声,多煮一碗米饭。
过完了今年的春节,陈召南正式二十岁,游景二十三。
陈召南大三开学之前,他让游景陪他打耳洞,他有一个朋友是纹身师,也能穿耳。
纹身店在 C 大附近不起眼的角落里,门面很小,店内有点拥挤,墙上贴着不同的花纹图案。
陈召南的朋友叫大鹰,给他们展示了他背上新加的纹身,很漂亮大气,他问陈召南要不要纹一个,陈召南想了一会儿,拒绝了,说今天只穿耳。
大鹰说不动陈召南,转移目标,想说服游景纹身。
“你这身材,不纹身可惜了。”
他给陈召南消毒耳朵,标上了记号。
陈召南歪着脑袋,在墙上看了一圈,笑着说:“游景,纹一个吧,你纹肯定很好看。”
因为陈召南的话,游景产生了动摇,他在狭窄的纹身室里,陷入了沉思。
陈召南刚打完洞的耳朵发着红,钢钉在闪着光。游景躺上了纹身的床,来不及后悔。
大鹰问他要纹什么,纹在哪里。
游景的手垫着下巴,他没有在众多图案中找到自己喜欢的一款。他看了一眼前面坐在椅子上,捧着画册的陈召南。
不想纹在太显眼的地方,最好衣服能遮住,但又不要太隐蔽,游景这样想。
游景选择了升起的火焰,纹在背上。
他看见陈召南,想到燃烧的火焰,游景可能是树,或者任何易燃物,让陈召南那把火无法熄灭,烧得游景放弃了挣扎。
游景感到背上有刺痛感,陈召南坐在他的旁边,看得很认真。
纹完后,陈召南用手机给游景的背照了一张照片,摆在游景面前让他看。
“是不是很好看?”
低像素的照片很模糊,游景不太能完全看清。
于是陈召南问大鹰要了小镜子,让游景背对落地镜,他的手搭在游景肩膀上,小镜子放在游景的面前。
陈召南比游景高出一点了,挨他挨得很近,游景上半身是赤裸的,他抬起下巴,和陈召南的鼻梁交错着,呼吸也来回行走。
他看到升腾的火焰,也看到陈召南的喉咙。
陈召南的耳朵终于不红了,仍有点灼烧感。
他启动汽车,路过他们学校的大门,驶入下一个街道。
他想起来,要找游景商量一些事情。
“游景。”
“什么?”
“大四毕业以后我想出国进修,回来继续搞乐队,你觉得怎么样?”
最后一句话纯属多余,陈召南已经决定好了,反正他的家庭足够让他在国外也活得潇洒。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分离,游景心中没有太大波澜。
“我觉得不错,去看看国外乐队的环境。”
既然陈召南问他,游景就象征性给了回答。
陈召南出国那年,向裴也一起出国。游景去机场送他们,在安检口,陈召南抱住了游景。
游景想起自己去当兵那年,陈召南也拥抱了他。
那时候年龄小一些,不舍的情绪更浓重,现在游景觉得分别不是可怕的事情,但依旧在闻到陈召南身上的味道时,感到心酸。
可能火焰会熄灭,等陈召南再次回来,游景有点希望火不要再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