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雨中
作者有话说:下章回忆(吊胃口了)会有景哥暗恋的过程 交代南南怎么知道景哥喜欢他的
继续前行的路上,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游景气消得快,转眼间神色如常地和陈召南谈笑。
陈召南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游景没必要再去干涉。
从克拉玛依到伊宁,他们不再去收费的风景区,一路看来,新疆的自然风光远比景区的淳朴,贫瘠无人的沙漠戈壁、笔直的公路像自由的开端。
阿克塔斯在天山和喀拉峻之间,不进入景区而往东行,山脚的景色不特别,上山后辽阔的草原层层向前推进,恍若要伸到天际去,在草原看日落也很壮观。
山下的牧场有哈萨克族的牧民提供毡房,游景他们晚上就住在毡房中。
草原上几个白色毡房,里面比想象的宽敞一些,挂着花色浓烈鲜艳的挂毯。
晚上牧民会提供食物,游景放好行李,去毡房外吃饭。
老远就闻到烤羊肉的膻味,香味扑鼻,游景和陈召南分到几坨大的羊肉,配着抓饭,围在篝火前吃肉。
羊肉肥而不腻,调料加得很足,又不会把羊肉本身的味道掩盖住。草原晚上的温度低,喝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能让身体回暖。
饭后所有人围着篝火跳舞,游景不愿凑热闹,盖着牧民送来的毯子,喝着酒看他们跳舞唱歌。
少数民族可能天生都会唱歌,舞姿没有之前在剧院看到的专业,但生动许多。
其中一个哈萨克族年轻人唱了一首《可可托海的牧羊人》,气氛变得深情,陈召南侧过来看游景,扯过他腿上的毛毯,一人一半盖着。
火苗在陈召南的脸上闪烁,他牙齿咬着酒杯,笑得灿烂。
陈召南被少数民族姑娘拉着去跳舞,她长得很漂亮,笑得好看,亮丽的裙子在火光中格外灵动。
姑娘非常热情,陈召南不好意思拒绝,起身前凑到游景耳边,说:“我要被别的姑娘带走了。”
游景的鼻子被冻得有些发红,头发短抵不住寒,他揉了揉陈召南的手背,轻声说:“借出去一会。”
陈召南张了张嘴:“你好大方。”
陈召南开心得很外放,跟着姑娘融入跳舞的人群中,他的四肢不怎么协调,跟不上舞步,显得费力搞笑,游景喝多了酒,又身在欢乐的氛围中,难免思绪乱飘。
众人一直闹到很晚,游景躺在草地的毯子上睡过去,迷糊间听到有人喊他名字。滑到小腹的毛毯被重新提上来,裹紧了他的脖子,毯子是羊毛的,磨得游景皮肤酥痒,他睁开眼,陈召南盘腿坐在他的面前。
火已经灭了,游景打了个冷颤,呼出一团白气。
天空有异常明亮的星星,在城市中难以看到这种夜色。
回到毡房,牧民已经把被子铺好了,陈召南在外面迟迟没进来,游景脱完衣服,他才掀开帘子,端着一碗冒热气的羊奶。
“我让牧民帮我热了点羊奶,你刚刚睡在外面可能会感冒。”
游景想说他的抵抗力强,不会轻易感冒,但陈召南已经把碗放到他嘴边了,上唇沾到了羊奶。
陈召南看着游景喝完羊奶,把碗还了回去。回来游景躺在了被窝里,嘴里还残有羊奶的香味。
“还没睡?” 陈召南走过来。
游景摇头,可能刚才在外面睡了一会儿,现在倒没有那么困。
毡房内只有两个床铺,挨得近。陈召南躺下来的时候,游景感觉他往自己这边多靠了一点。
陈召南刚从外面进来,手脚冰凉,游景从底下抓住他的手,攥紧了,直到陈召南的手心慢慢发热,游景打算松开,陈召南反握了回去。
“游景。”
“嗯?”
“我舍不得走。”
游景的心往下沉,逐渐透不过气。
他明白陈召南的不舍。旅途可以暂时忘却烦恼,在公路行驶时,总以为到不了终点,可再长的路也会有尽头。
他们几乎走完了北疆,明白回去后会面对什么。
“不要担心,” 游景说,“可以面对的。”
游景有些轻微失眠,总无法入眠。陈召南也没有睡着,两人隔着被子聊天,说些轻松的话题,消除沉闷。
陈召南对游景的恋爱感兴趣,问他除了陆樵,有没有过其他男朋友。陈召南以为他对游景的感情很了解,现在发现可能不是的。
经过了不短的沉默,游景说:“没有,因为一直喜欢你。”
“这样。” 陈召南产生了轻微的难过,嗓子浅浅地疼。
他想吻游景,又觉得在游景没有接受之前,他大概率会拒绝。陈召南的难过不是愧疚和抱歉,仅仅是喜欢的苦楚。
陈召南不会再为游景曾经对他的专一感到愧意,喜欢不需要愧意,他只是心疼。
真奇怪,游景是一个不会让人产生心疼的人,他的外表看上去不会受伤,内心比外表还要强大,外强中干与他无关,陈召南是除了游景家人外,唯一会心疼他的人。
清晨的草原平和,有淡淡的金光,早餐是油饼和奶茶,整顿好行李后告别牧民,游景他们就上路了。
听牧民说,前往琼库什台的公路风景不错,游景便打算前往那里。琼库什台是深山中的村庄,乌孙古道的北入口,住房都是木建筑,傍水而建。
如牧民所说,一路的风景自然且开阔,打开车窗空气清新,困意顿无。云层在山野的上方,下方慢慢出现绿色的草原。
有一段土路,车子颠来颠去,差点把游景胃里的早饭颠出来。公路弯道多,开起来比较吃力,陈召南开车时,游景尽量不和他讲话。
他们在那拉提待了一天,又火速往前方走。
独库公路的北段仍没有开通,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这次只能去南段,然后直接回乌鲁木齐。
在那拉提往东直行过检查站,再向南进入独库公路南段,首先迎面的是成片的杉林青松,高耸入云,那样的场景用美无法概括完全,是直达心底的震撼。
游景坐直了身体,低下头去看山间的风光,有点想跃入树林的冲动。
公路的急弯险峻,游景将车速保持在30码左右,开得慢,也能更好欣赏路边的风景。
南段从那拉提到巴音布鲁克的草原花海,再到海拔最高的铁力买提大坂,看过夏季的原野,也在夏季看到了雪山。
第五天前往库车时,路上突遇暴雨,前方封路抢修暂时无法通过,旅途中第一次碰壁,游景只能停在库车大峡谷的停车区休息一晚,看明早公路能不能抢修过来。
停车区困住许多前行的车辆,暴雨丝毫未减,车内湿润且压抑,两人都没有吭声。
“我去泡两杯咖啡吧。” 游景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大伞,打开车门下了车。
游景的背影陷入雨雾中,被大雨洗刷得模糊。陈召南靠在车窗上,听沉重的雨滴把玻璃砸得重重响,从上方滑落,歪歪扭扭的雨痕,他的手指轻触在玻璃上,冷意传进了身体里。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遇到暴雨,困在停车区,陈召南总觉得对他和游景来说,都不是太好的征兆。
游景很快回来,进来先抖了抖伞,陈召南接过伞,放在他的脚边,副驾的垫子上积起了一小摊水。
外面狂风暴雨,车内就显得分外安静。
游景把纸杯递给陈召南,还有两根烤肠:“商店东西不多,过会再吃几个馕应付一下。”
“行。” 陈召南喝了一口咖啡,速溶咖啡有浓厚的奶精味。
游景背后被雨溅湿,黏着皮肤不舒服,整个人湿漉漉的,鞋子也透着一股股湿气,冷得肩颈不舒服。
他就在车里换了上衣,裤子不好脱,只好作罢。
换好后他抱臂准备眯一会儿,陈召南把他的外套盖在了游景的上身,游景鼻尖动了动,闻到干燥且带有柑橘香的气味。
他刚想开口说话,陈召南凑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将他的脸扭过来,碰上他的两瓣嘴唇。
游景仰躺在座椅上,有一瞬间的失神,陈召南的嘴唇湿润、柔软,他们只是贴在一起,谁都没有更深的动作。
冲动需要及时。
陈召南离开游景的嘴唇,用手揉了揉,又觉得不够红,再一次吻了上去,这次不再那么温柔,有一点急切和粗暴,舌头钻进了游景的口腔,掠过牙齿。
两人都气喘吁吁,陈召南扶着游景的后颈:“就当暴雨让我失控,可以任性一次吧?”
雨不知道多久停的,起来时天已透亮,洗刷过后的天蓝得更加纯粹。
几小时后路解封了,车辆可以正常通行,停车场驶出了众多被困车辆。
心情明朗许多,陈召南还在睡觉,游景先驶上公路,并不打算叫醒他。
昨晚接吻过后除了简单的沟通,他们没再说多余的话,游景不知道怎样面对醒来的陈召南。
或许会忍不住说在一起,游景不希望这时候冲动,宁愿把冲动的时间延长一点,毕竟被一个吻蛊惑太不成熟。
昨晚下雨,信号丢失了一段时间,游景查看了电话,有几个来自林蔓菁的未接来电。
他出去旅游会定时报平安,林蔓菁联系不到他,可能会着急,游景立刻回拨了过去。
电话迅速接通,林蔓菁叫了一声游景的名字,他略感不对劲。
陈召南被摇醒了,车停在路边,游景正在抽烟。
“怎么了?” 陈召南打着哈欠。
“陈召南,” 游景说,“江阿姨在我家。”
游景说完,启动了汽车。陈召南脑中霎时闪过许多杂乱无章的事情,他和游景的分别又重逢,兜转这么多年,陈召南也会为游景离开的可能性感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