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雪下得很快就铺满了整个视野,陆怀亭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路上,余琛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他穿好,想要背他结果被陆怀亭拒绝了。

陆怀亭闷声不吭,余琛走在他的身侧,看了看路边有卖炒栗子的,他停下来拉了一下陆怀亭的衣袖,“说了给你买糖炒栗子的,着急回家忘记了,你等我一下。”

陆怀亭怔愣地看着他朝卖炒栗子的推车走过去,余琛有些着急,大衣脱下来给了他,只穿了件羊毛衫,一路奔过来衣服有些凌乱,看着没了平日里的冷静淡然,反而显得毛毛糙糙,毫无章法。

一包糖炒栗子被余琛捂着递了过来,陆怀亭只是看着,莫名心动起来,他伸手去接,却被余琛握住手,听余琛嘟囔着抱怨了一句,“怎么还是这么凉,你把手放进口袋里。”

雪花将余琛的手打湿,他哆嗦了一下,把陆怀亭的手揣进大衣口袋里,自己伸手给陆怀亭剥板栗。

“冷不冷?”余琛将剥好的栗子仁喂到他嘴边,陆怀亭垂下眼看余琛冻得通红的手指,低头将栗子仁咬进嘴巴里,摇摇头。

余琛继续给他剥,时不时逗他开口,陆怀亭有些沉默,到了家门口,余琛手冻得解不了指纹锁,这才想起来自己没给陆怀亭录指纹,他手输了密码将门打开,和陆怀亭说录指纹的事。

陆怀亭抬头朝他笑笑,“鱼鱼,你好奇怪呀,因为我是你的情人,你才对我这么好吗?”

余琛将栗子放到一旁的柜子上,拉着陆怀亭过来录指纹,磨蹭了一会儿才说,“不是情人,是爱人。”

指纹录好了,余琛将板栗拿到茶几上,又牵着陆怀亭进卧室换衣服,脱了自己的,又去脱陆怀亭,两人坦诚相对,余琛眼神微微发暗,憋着气冒出一句,“除了我的,谁的话你都别听。”

卧室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声响,陆怀亭觉得身子暖和起来了,伸手摸摸余琛的手,觉得慢慢回了温,便低声问道:“只听你的吗?”

余琛还是怕他冻着,给他把柜子里翻出来的新衣服穿好,自己随便套了件卫衣,穿了条带绒的牛仔裤,陆怀亭瞧了他一会儿,嘟囔道:“你怎么学我?”

余琛看他也是一身卫衣牛仔裤,挑了挑眉,“谁学你?我们两个人这么穿叫情侣装。”

陆怀亭噗嗤笑出声,觉得余琛今天特别奇怪。

余琛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发起烫,只好跑去客厅拿起那大雪天里炒出来的栗子,全部剥皮放在碗里。

陆怀亭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一个接一个的吃。

晚些时候余琛突然想起什么,在玄关附近找到早晨带的便当,当着陆怀亭的面吃了起来。

陆怀亭啃着板栗仁,看余琛吃冷饭,心里泛起一丝丝细软的情绪。

“余琛,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安静的客厅里,他突然发出声音问道。

余琛滞顿了两秒,“……什么电话?”是结婚前那些,还是……

“花名册都写了你的号码,可是我打过去都没人接,为什么?”陆怀亭皱着眉头,手里的板栗仁被他无意识地捏碎,撒了一些碎末在地板上。

余琛顿了一瞬,解释道:“我出国的时候没有在用那个手机了,我在国外买了新的手机和手机卡。”

“为什么?”陆怀亭偏过头来问道。

余琛噎了一下,“……没有为什么。”

“那我呢?”陆怀亭眨了眨眼,“你不喜欢我吗?”

余琛回答得很肯定,“喜欢。”

陆怀亭眼神变得茫然,喃喃道:“那为什么你连联系你的方式都不留给我?”

余琛哑然,这个他可以回答,但是他并不想回答。

陆怀亭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通了,“是因为我很烦人吗?我粘着你让你很难受吗?所以才会什么都不告诉我地离开。”

“……”余琛深吸一口气,想解释说不是的,但是说不出口,他确实不是因为陆怀亭粘人才走的,事实上高中和陆怀亭恋爱是他整个高中最快乐的一件事。

他只是因为有了更好的机会,他并不认为未来的自己还能和陆怀亭有交集。

他只是这样认为。

陆怀亭将手里的板栗仁放进嘴巴里,甜得微微眯起眼,好像有些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余琛这么果断的放弃,所以他舒了口气。

余琛将便当里的饭吃得一干二净,先给陆怀亭喂了药,这才去厨房洗碗。

已经快天黑了,他决定晚上叫酒店的外送,前两天陆怀亭看电视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的炖汤,他让酒店送了盅佛跳墙,配上一只甜皮鸭,问陆怀亭还有什么想吃的么,陆怀亭迷瞪着眼看他,一副要睡过去的模样,余琛只好叹了口气,其他菜随着酒店安排。

余琛去卧室给他换今天新到的枕头,想让他待会儿直接睡一觉再起来吃饭,等弄好了去客厅一看,陆怀亭手里拿着半个板栗仁放在嘴边,人已经闭上眼睛歪倒在沙发靠背。

“……”余琛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如果欺负精神病人是很没有公德心的,只能忍痛抱着老婆进卧室,给人盖好被子,进浴室冲了个澡。

第二天一大早齐韵就来门口要死要活,余琛被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吵得起床气简直要掀翻屋顶。

趿拉着拖鞋开门,刚刚还在打电话的齐助理立刻正襟站直了,朝余琛看一眼,沉声道:“余总,我昨天就说了你那样不行的,德国的代表肯定不会满意,今天果然就说要撤案子。”

余琛皱着眉头,冷冷道:“让他滚。”

齐韵抿了抿唇,叹气道:“……少爷,您到底怎么了?陆先生是很重要,但是这公司你也付出了心血,难道你要在这房子里陪着陆先生一辈子不出门吗?”

余琛冷漠地看着他,“我想的话就可以。”

“公司的事情不可能只靠我们手底下的人,少爷,你自己想想老余总对你寄予的厚望和你自己付出的代价,你现在这样真的是达成了‘你的目标’吗?既然接手了就要负责,我想如果被陆先生知道这件事,他也只会觉得你这个人不值得他托付终身吧。”齐韵一板一眼地说道,他是不怕余琛的,他看过余琛是怎样为人处世的,在公司的事情上看得比什么都重。

余琛掀了掀眼皮,有些不耐烦,他很讨厌齐韵,毕竟作为他爸手底下的一条狗,齐韵很是忠心。

可惜做了别人的狗,到他这里来表忠心就没意思了。

余琛刚想开口拒绝,让他滚,陆怀亭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鱼,是要去上班吗?”

余琛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陆怀亭,他穿着和自己的同款拖鞋,一身毛茸茸的睡衣像个大猫,手里还抱着猫咪玩偶,刚睡醒还有些迷糊,伸手揉了揉眼睛,又问道:“便当吃什么好呢?”

齐韵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陆怀亭,“陆先生早上好。”

余琛冷冷扫了齐韵一眼,转身去抱陆怀亭的肩膀,想让他回去再睡一会儿。

陆怀亭摇摇头,“不困了,你要去上班吗?”

余琛摇了摇头,“我去上班那你去哪里?”

陆怀亭眨眨眼,“我也去上班呀。”

余琛僵了僵,哄道:“……我们在家里做好吃的,别去上班了。”

陆怀亭皱起眉,“不干活就没有钱给花花买猫粮和罐头,要去上班的。”

余琛沉默地看着他,陆怀亭狐疑地看着他,“你不去上班吗?要我养你也可以的。”

余琛:“……”

余琛轻咳一声,“那倒是不用,要么我去上班,你在家里等我养你。”

陆怀亭懒得理他,一脸的‘你在胡说什么’,转身就去衣柜边上翻出门的衣服。

余琛没辙,只好动手帮他找,帮他换好,又给自己换好。

余琛换好了先去厨房做早饭,出来一看齐韵坐在沙发上,他皱着眉头,“你干嘛呢?”

齐韵正襟危坐,“我给你们当司机。”

“用不着你,我自己有手,你早上不用打卡?”余琛问道。

齐韵抿了抿唇,“已经迟到了。”

余琛“啧”了一声,“别想蹭我面子,你迟到扣钱我迟到可不扣钱。”

“……”

陆怀亭中途凑进来做了午饭的便当,余琛就在一旁喂他吃早餐,看得齐助理欲言又止。

等三个人都出门了,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齐韵一脸难以言喻,余琛看着陆怀亭抱着便当袋一脸高兴的模样心情有些复杂。

齐韵看着他的表情安慰了一句,“那些邮件,还有传播的渠道我已经让人再三确认清理干净了,也严令禁止了公司内部讨论。”

余琛抿了抿唇,“亭亭,待会儿跟着我,不要乱跑。”

陆怀亭点点头,“好,鳗鱼饭香香,想吃鳗鱼饭。”

余琛闻言笑了一下,“哪有鳗鱼饭?”

陆怀亭抬手指了指窗外的大楼,最近有个鳗鱼餐厅开业,偌大的招牌挂在楼与楼之间。

余琛应了一声,“下班带你去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