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那天对陆怀亭做了什么?]

[能做什么?不过是找人打了他一顿,他还了我一刀还不够?]

[除了打他,你还做了什么?]

[什么?]

[陈洋,我劝你老实跟我说话,没查出什么我还能让人少照顾你一点,要是查出来了,我就让人好好在里面伺候你。]

[……说了我只是打了他一顿!]

[那你看见他家的那只猫了吗?]

[猫?]

[对。]

[被我摔死了,怎么?陆怀亭还惦记着那只死猫啊?]

[……]

[我可是当着他的面先把那只猫的颈骨踩断才摔的,都没流什么血,不然他那个胆子,不要吓死了?]

[你很得意?]

[游俏,你他妈不会也喜欢余琛吧?劝你别他妈喜欢他了,看看我的下场,他这种人根本就不会爱人的,你以为他又有多喜欢陆怀亭?]

[……]

余琛将耳机摘下来,脸色阴沉的几乎能与窗外的阴天媲美,他坐在卧室的床边,陆怀亭刚刚玩累了有些犯困,他就将人哄睡,等人睡着,他立刻就将游俏发给他的录音戴上耳机听了一遍。

陈洋语气里的嗤笑听得他指尖发颤,阴沉的戾气从他的心底倒灌翻涌,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让陈洋直接消失的。

可说到底也怪他自己,如果不是他放任柳澄媛和陈洋才会害陆怀亭这般,他甚至还在陆怀亭面前说过“不听话小猫就会死掉”这种话。

余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复又睁开,陆怀亭恰好此时翻了个身,左手无意识地垂在床边,余琛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

“对不起。”他想了一会儿,微微俯下身去亲了亲陆怀亭的眼睛,轻声道。

晚些时候他带陆怀亭下楼去散步,有个小朋友拿了一瓶饮料从陆怀亭身边走过,陆怀亭被吸引了注意力,紧跟着那小朋友走了两步,惹得余琛愣了一下,“亭亭?”

陆怀亭站在原地,回头朝他指了指那小朋友手里拿着的饮料,小声道:“你喝吗?我去给你买。”

余琛原先以为他是想喝小朋友手上那瓶饮料,闻言心软了软,无奈地笑了下,“我不喝,也不用你买。”他走过去伸手拉住陆怀亭的手,触感有些凉,他拉着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陆怀亭“哦”了一声,“知道了,鱼鱼不喝的,我不会买的。”他记得鱼鱼不喝葡萄汁的,他买的都被鱼鱼丢掉了。

被握住的手轻轻蜷起手指,余琛侧目看了一眼陆怀亭,“怎么了?”

陆怀亭摇摇头,心情明显低落下去。

余琛以为他累了,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温声问道:“困了吗?我背你回家好不好?”

陆怀亭有些委屈地垂下眼,“不要。”

余琛听出他语气里的委屈,笑了一下,“怎么了这是?你想喝的话我给你买。”

陆怀亭还是摇头,拉着余琛的手,微微向余琛靠过去,余琛抬起另一边的手将他环抱着。

“……鱼鱼不喜欢我,是一条坏鱼。”陆怀亭嘟囔了一句,特别小声。

余琛顿了一下,“嗯?”

陆怀亭将头埋进他怀里,不说话了。

余琛权当他在撒娇,只好任劳任怨地抱了他一会儿,再背着他回家。

晚饭喝的干贝粥,陆怀亭最近因为喝药肠胃不太好,余琛咨询了医生,又将做粥的手艺从手机上学了几分。

陆怀亭觉得晚饭的粥特别难吃,咸得发苦,可是听到余琛哄他多吃两口的话,他又多喝了一碗。

余琛刚准备坐下来喝粥,余庆安又打了电话来,他起身去卧室接电话,陆怀亭站起身将他碗里的粥拿去倒了,看看厨房里剩下的食材,他微微发愣,好一会儿才动手从冰箱里摸出一些蔬菜来洗干净。

“有什么事不能解决?”余琛在卧室的窗户前看了一眼,厨房的窗户隐隐约约有人影闪过。

“我有时间会去公司的,不会让公司受损的。”

陆怀亭拿着刀切菜,鲜红的辣椒被他切成丝,乳白色的洋葱被他切成小细碎,圆润的土豆被他切成长条,洗干净的虾仁和切好的牛肉,还有一些配菜被他摆放在一旁的盘子上。

余琛不耐烦道:“你老婆能不能安分一点?她是我亲妈吗管这么多?”对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余琛冷着脸将手机挂断丢到床上,窝火的情绪扯着他的太阳穴,他禁不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会儿。

安静下来就听见水流声,余琛微微蹙起眉,脑子里一根神经抽动着,他猛地想起什么,朝门外跑了过去。

陆怀亭打开油烟机,回忆了一下做菜的步骤,将食用油倒进锅里。

余琛快着步子走了过来,看见他平安无事地站在流理台前洗东西,一口气舒了出去,开口竟然有些沙哑,“你干什么?”

陆怀亭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是他,立马弯起眼睛笑道:“我给你做好吃的呀。”

余琛皱着眉,怕他被锅里的油烫到,走过去将火关掉,“做什么好吃的?我不是做了粥吗?”

陆怀亭不解地看着他,他能感觉余琛并不开心,甚至有些不好的情绪,他无措地解释道:“可是,可是,我想给你做,我喜欢你吃我做的东西。”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余琛压着情绪问道,微微蹙起的眉头惹得陆怀亭脸色发白,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去,“粥,很苦,你吃了会不舒服,不要生气,我现在就走,你不要生我气,我让猫猫来陪你。”

他说完就要走,余琛连忙伸手去拉,他意识到自己将情绪发泄到陆怀亭身上了,有些痛苦地皱起眉,他轻轻喊了陆怀亭一声,陆怀亭抿着唇微微发抖。

余琛又放低声音喊了他一声,道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粥难吃你可以和我说,不要什么都不说,你这样自己在厨房拿刀还用火,我很害怕,津京不是跟你说过吗?你不可以碰尖锐物品的。”

陆怀亭张张口,脑子滞顿着,不知道要怎么说,余琛又道:“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遇到一些……不高兴的事。”

陆怀亭摇摇头,将自己被握住的手抽回来,低声道:“你做的,我都会吃,我做的……你总是不吃,还扔掉。”

“我,我觉得,不舒服。”陆怀亭眼底泛起泪,他抬手擦了擦,委屈道:“我也不高兴。”

他切了这么多食材,坏鱼还把火关掉了,还凶人,他虽然不明白余琛的情绪,但是他的心口闷闷地发疼,很不舒服。

他不想理坏鱼了,坏鱼不喜欢他。

他吸吸鼻子,不理余琛,直接往客厅走,他的小猫被他放在沙发上盖着小毯子,他掀开小毯子,抱起小猫玩偶,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余琛,不高兴地撇撇嘴。

余琛有些不知所措,他是第一次惹这人生气,他不知道怎么哄他才好,他甚至还觉得陆怀亭有些可爱,看起来气鼓鼓的像个小朋友,不知道拿什么才可以换个亲亲。

卧室里的手机又响了,余琛深吸一口气,留下一句,“我去接个电话,你不要再碰厨房的东西了。”转身进了卧室。

陆怀亭瞪他一眼,抱着小猫玩偶窝在沙发里,嘴巴里都是粥的苦味,狠狠皱了皱鼻子。

余琛还是不放心,接着电话又回客厅,看着陆怀亭他才继续说道:“游哥,这次又麻烦你了,等他好一点我带他出门请你吃饭。”

陆怀亭好奇地回头来看他打电话。

余琛笑了一下,“你干嘛为了那种疯子的话生气,他说你喜欢我这纯粹是为了气你,不要生气了,我怕宋聿声知道了会找我麻烦。”

游俏在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余琛微微眯起眼,轻声道:“知道了,这事我不会让陈家人好过的。”

陆怀亭抬手趴在沙发背上,打量着余琛,余琛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便伸手去摸摸他的头。

游俏道:“你什么时候抽空把婚离了啊,别他妈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尽恶心人。”

余琛心里早就打算好了,只是陆怀亭暂时离不开他,他没时间亲自去,这才拖着,不过这点没必要同游俏说,他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低头一看,陆怀亭眼泪汪汪地盯着他。

余琛怔了怔,第一反应是陆怀亭哪里不舒服,他走过去把人拉进怀里看了又看,发现没什么问题,前阵子的腿伤也只剩了一条肉色疤痕。

他摸摸那条疤,问道:“腿疼吗?”

陆怀亭沉默地掉着眼泪,余琛给他擦了擦,“到底怎么了?还在生气吗?我给你道歉,不要哭。”

陆怀亭伸手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帮自己擦眼泪,另一只手拿过余琛放进口袋里的手机,哽声道:“我送你的小鱼呢?”

余琛愣了愣,“什么小……”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还和林娴炫耀过的那个小鱼挂件,他低头看着陆怀亭拿着的手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挂。

陆怀亭眨着眼睛,眼泪掉了下去,他自己伸手擦了擦,“……我做的小鱼,你也不喜欢。”

余琛语塞,他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自己将挂件放到哪里去了,只能解释道:“我只是挂着那个不方便工作才摘下来的,我找到了一定挂好不好?”

陆怀亭苍白着脸,低低道:“你结婚了,你不会挂的。”

余琛呼吸一滞,“这和我结婚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不方便……”

陆怀亭没再回答他,只是擦了擦眼泪,抱着小猫玩偶朝沙发里缩了缩。

余琛看他这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窜了上来。

陆怀亭的猫死了,他现在将一只假猫当作救命稻草。

余琛伸手想要触碰他,被陆怀亭躲了一下,陆怀亭红着眼眶望着他,小声道:“你不喜欢我,我知道的,你只是同情我。”

余琛深吸一口气,“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同情你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陆怀亭低低抽噎一声,“你是条坏鱼。”

余琛被他这句说得一愣,陆怀亭又道:“不和坏鱼讲话。”说着将余琛推得离自己远点,一脸的戒备。

余琛知道他这又是想起什么受了刺激,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给陆怀亭准备药和温水去了。

他有些后悔今天在厨房凶了陆怀亭,打算给简津京打电话问问会有什么影响。

还有邮件的事,已经过去了太久,他压根就不记得自己的邮箱账号和密码,还得回一趟曾经的老房子。

至于小鱼挂件,他也确实该找回来重新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