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余琛换好婚服从房间走出来,与白色婚纱相配的白色燕尾服,收腰处映出淡金色的花纹,给魏西看得呆了呆,“啧,老余你真好看。”
余琛摆摆手,问道:“几点了?”
简津京正好拎着蛋糕进来,回了一嘴,“十点三十七,中午开始吧?”
余琛见他进来也没什么表示,点点头道:“嗯。”
简津京将蛋糕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喏,给你的。”
“放外面桌上就好,拿进来干什么?”余琛扫了一眼天蓝色的蛋糕盒子,语气淡淡道。
简津京没理他,将蛋糕放在余琛手边的桌子上,自顾自地把蛋糕打开来。
漂亮的翻糖蛋糕散发出甜甜的奶香味,余琛忍不住看了一眼,只看一眼便顿住了。
“……你哪儿来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去。
蛋糕上的小猫和小男孩实在是眼熟,余琛只是看着就从心底泛起那人当初的期待,那张发在朋友圈的图片满满都是对他的渴求。
简津京看着蛋糕上写的异常漂亮的[新婚快乐],轻声道:“陆怀亭给的,他刚刚在门口进不来,我顺路帮他带给你。”
余琛同样也看见了新婚快乐那四个字,那个人将生日快乐换成了新婚快乐,将他自己换成了柳澄媛。
“……你怎么认识他?”余琛半晌问出一句。
简津京皱着眉瞥他一眼,“我说你留学在外是不是被人打了头啊?我们仨,还有陈洋,我们四个人是高中同学。”
余琛说道:“后面两年你还和他同班吗?”
简津京点头,“对啊,你不是留学去了吗?陈洋把他欺负得很惨,不过我那个时候在外面学艺术,很少回学校,再后来大家都毕业了也就没见过。”
余琛偏头看着蛋糕,上面有彩色奶油画出的花朵,看起来娇憨可爱。
“喂,余琛。”简津京微微凑近他,小声道:“我说你回国不会又招惹他了吧?你高中招惹完了就跑,也没管他,不会回国又来了吧?刚刚我在门口看见他觉得他不太对劲啊。”
余琛喉咙里哽着什么,缓了缓,淡声道:“他喜欢我,我正好有空,对他也有好感,在一起一段时间不是很正常吗?”
简津京蹙着眉头盯他,听他这么说,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说道:“你还真是不要脸。”
魏西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听到简津京骂余琛,他憋不住插了句嘴,“简晶晶,大喜日子你干嘛呢!”
简津京回头白他一眼,“小王八蛋,哥说话你插什么嘴?一条单身狗还管天管地,没事找个对象调剂一下你的狗生吧。”
魏西心塞地噎住了。
余琛被骂了也不计较,“我选择结婚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我也明确告诉过他,也给了他反应的时间。”
简津京啧啧两声,“这年头真是狗都会说人话了。”
余琛微微挑眉,“你又是什么立场?”
简津京与他对视,轻声道:“没什么立场,就是当年没帮过他,后来后悔了。”
余琛动了动,想要问些什么,他一直都知道陆怀亭被人欺负,但是不知道究竟被欺负得多惨,就连简津京这样的人这么多年依旧难以忘怀。
垂下眼,余琛语气放得低了一些,“……你能帮他吗?我可以跟你说说他现在的一些事。”
简津京沉默地看着他的脸,余琛这种人太过利己,他并不太喜欢,如果不是家里有合作,他也不愿意和余琛成为朋友。
更何况两人从来就不对付。
但是余琛的脸上透露着一种真心实意的担忧,仿佛是真的在为陆怀亭考虑。
“可以帮到他的话,所有费用可以由我支付。”见简津京打量着他却不说话,余琛又补了一句。
他知道简津京在国外做心理咨询收费很昂贵,自然不会因为同情而去做免费活。
简津京摇摇头,“再说吧,我只和他交谈过几句,猜到了你回国之后又骗了他……回头我再去看看。”
余琛点点头,想了想反驳了一句,“我没有骗他。”
简津京敷衍道:“嗯嗯,你没骗他,你只是选择了对你最好的未来。”
余琛噎了一下,沉默下去。
魏西被简津京凶过之后委屈巴巴地坐在一边,听余琛又被凶了。他抬头看一眼简津京,哪知道简津京正好回头看他,还对他笑了一下,“西西啊,没事的话可不可以去外面看看风景,顺便帮哥哥拿一把切蛋糕的刀呢?”
魏西“哦”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化妆间一时安静起来,简津京拿出手机问道:“把陆怀亭手机号发给我,我回头约他出来系统做个心理测试,他人看着就不太对。”
余琛说道:“你这样直接他会不高兴的。”
“我觉得有人关心他,他并不会不高兴。”简津京头也没抬地说道。
余琛开口报了一串号码,下意识的。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用看手机就能将陆怀亭的手机号背出来。
简津京存好手机号,“待会儿婚礼仪式我帮你站台,记得给我一小时十万的站台费。”
余琛道:“我可以让你哥给你十万的站台费,顺便请你回家做基层员工。”
“……切。”简津京嘟囔一声。
余琛说道:“陆怀亭的事,有什么要我帮忙记得和我说一声。”
简津京道:“再说吧,我要和他多接触一阵。”想了想,他又冒出一句,“不过这两个月不行,我营业资质还没下来,还得回趟美国的诊所做研究收尾。”
“嗯。”看了一眼时间,余琛道:“有点晚了,我先出去看看,津京,这蛋糕先别切,帮我装起来吧。”说着他就要出去。
简津京应了一声,看他走出去时突然踉跄了一下脚步。
“……真是怪人。”他嘟囔一句。
明明看着也挺关心陆怀亭的。
余琛走在路上,心口的悸动一阵叠过一阵,痛得他微微蹙眉。
婚礼快要开始,他爸和他后妈看他过来便着说了好些话,余琛耳朵发蒙似的,只听清了一句“澄媛好孩子啊,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
余琛伸手捂住心口,痛意漫过掌心,疼得他微微拢起手。
“走吧,要上台了,阿琛。”
“……好。”
陆怀亭坐在公安局的拘留室里,脸上的血已经擦得干净了一些,只有两边的巴掌印又红又肿,消不下去。
对面坐着的女警同一旁的男警道:“先送医院吧。”
“上面不让送。”男警低声说道。
陆怀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浑身都很疼,意识模糊不清的时候女警帮他擦干净了下巴上的血迹。
趁着男警不在,她小声同陆怀亭道:“你有能帮忙的人吗?你捅伤的那个人家里有关系,对你很不利,你有帮忙的人会好一些。”
陆怀亭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一会儿,从喉咙里挤出支离破碎的两个字:“……没……有。”
女警叹了口气,“我和同事审过那两个保镖了,知道你是正当防卫,但是,唉……你有人可以帮忙的话我帮你联系一下。”
陆怀亭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这世上谁还能帮他呢?谁会帮他呢?
没有人了,再也没有人了。
余琛赶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从酒席上匆匆赶过来,婚服都来不及换。
听警察说清前因后果,又暗示了陈洋背后的关系,余琛脸色登时变得阴沉。
“你那朋友挺可怜的,赶紧带去医院吧,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好在没耽误很长时间,也多亏了李乾说看你朋友眼熟,要不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办事也难。”接待的男警察叹了口气,打开拘留室的门,让余琛进去领人,“余少,你先把人带走吧,手续回头来补也行,至于陈少那边还要你多多费心,不然这事怕是难了。”
余琛脸色阴沉地应了一声,他看着坐在小凳子上面的人,满身的血污,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陈洋的,脸颊又红又肿,眼睛也红通通的。
“亭亭。”他喊了一声脱口而出的声音居然有些沙哑。
陆怀亭没反应,只是呆呆地坐在小凳子上,身上的痛让他时不时颤抖。
余琛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在他身前蹲下去,小声安抚了一句,“没事了。”
陆怀亭还是没反应,余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陆怀亭抱起来,走到警局外,保镖跟了上来,两人一齐坐进车里。
路上余琛联系了私人医院,陆怀亭窝在他怀里,余琛同他说话他也不理,闭着眼睛不知是休息还是痛晕过去了,急得余琛出了一身的汗。
快到的时候,陆怀亭突然伸手拉了一下余琛的衣袖,很轻很轻地问道:“你结婚了吗?”
他的声音像被狠狠撕裂一般,沙哑低沉。
余琛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点点头。
陆怀亭疼得整个人都想蜷缩起来,余光看见自己身上的血弄脏了余琛的白色婚服,但是他太疼了,实在动不了。
余琛伸手护着他的头,抱他下车,医院里的推床被推了出来,余琛小心翼翼地将陆怀亭放在上面,低着身子的时候被陆怀亭抓住了手。
他连忙问道:“哪里不舒服?”
陆怀亭想了想,说道:“祝你新婚快乐。”
余琛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陆怀亭已经松开了手,他实在太痛了,抓不住余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