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错过
要被迫假笑三小时实在太累了,秦舟上车后直接往副驾上一瘫,话都不想说。
柏知望沉默着开车,反常地没跟秦舟搭茬。
午饭和晚饭吃得都不得劲儿,秦舟没一会就困了,在睡着之前他打着哈欠问:“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们?”
柏知望摇摇头,“没啊。”
“不喜欢,我们以后就不见了。”秦舟又伸了个懒腰,发现空间太狭小,手会碰到挡板,吃痛地收回来,“这回是我妈不知道为什么安排的,以后估计不会有什么交集。”
到家之后,秦舟实在困得眼睛睁不开,撑着最后一点精神准备去洗澡。
没想到,还没进家门他就被柏知望摁在墙上,吻来势汹汹地落下来。两个人的眼镜磕在一起,被柏知望粗暴地扔地上。
秦舟一头雾水,“窗帘……没拉……”
满肚子坏水的研究员平时看着人模人样,上了 床就原形毕露,什么花样都敢玩。他翻身把人压住,在他耳边说着简直下流的情话。
秦舟受不住了开始求饶,又喊又骂,柏知望的恶趣味很多,扯开领带堵住他的嘴。
小刺猬终于乖了,只能红着脖子,从嗓子眼发出可怜的哼声。
秦舟第二天嗓子都是哑的,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脖子上还有掐痕,不像话。
秦舟挣扎地翻了个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你给强了。”
柏知望小声问:“哪儿疼?”
“不疼,你拍我那几下倒是挺爽的——你爽不爽?”
虽然昨天不干人事,但今天听秦舟这么直白地讲话柏知望却会不好意思,捂住秦舟的嘴。
“干都干了还不准人说。”秦舟抱住他,“所以你昨天怎么了?那么大气。”
柏知望突然发现秦舟比他更了解他,因为在秦舟问出这句话之前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只是想占有,想宣告主权,想画地为牢。
可他也知道,不管是那个两盘没认出来的精致菜品,还是耀眼也坦诚的相亲对象,都不值得这么大的情绪起伏。毕竟蜗牛并没有真的让他过敏,相亲也并没有真正进行下去。
他把秦舟抱在怀里,仔仔细细地亲吻昨天自己留下的痕迹。
寻常的清晨时间,秦舟跟柏知望聊起自己的工作,抱怨现在他手头文物活化项目的渠道太窄了,如果能自己开个工作室的话,对接策展、艺协什么的要方便很多。
秦舟问:“迪哥你还记得吗?艺协那个,玩城市摄影的。”
“嗯。”柏知望一边听,一边继续亲,“我记得他在复兴中路开了个酒吧。”
“对,我不是一直想搞个发掘文化遗产创意的工作室吗?正好迪哥对这个感兴趣,想带几个人来投资,顺便还能一块张罗展出。”
“那很好啊,需要我帮忙吗?”
“你不用插手,我就是想听你夸我两句。”
“咱们家小船,”柏知望知道就算秦舟真需要钱自己也帮不上,只能点着他的鼻尖,“真的很棒。”
柏知望很喜欢这种刚亲密完各自分享工作或想法的时光,只有这回他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在参与着对方的生活。秦舟是个太在意独立空间的人,能参与进他的生活实在不易。
柏知望吻到腹股沟,一想到秦舟这只浑身是刺的猫正对自己露出肚皮就无比兴奋,很快滑到被子里,又一次上演温柔缱绻的好戏。
清晨时间流逝很快,大年初二就光屁 股在家待整天很不像话,秦舟赶紧披上衣服,以免柏知望再次不做人。
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干活,秦舟烤土司柏知望热牛奶,结果他拿面包时没带手套,把自己烫的止哇乱窜。柏知望看到就赶紧带他去冲凉水,冲到一分钟时,秦舟看着昏暗的客厅,兴冲冲跟柏知望讨论,等以后有钱了要换个大点的房子,现在太小了装不了落地窗,而且每天只有三小时的采光时间。
在讨论到做个大书柜来装现在没地方放的、博物馆送的文创摆件时,柏知望又吻住了秦舟。
等长长的吻接完,秦舟差点分不清自己是因为缺氧产生了幻听还是柏知望真的说了那么一句话,因为他之前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小船,我有点想申请出国深造。”柏知望说。
这个念头确实十小时前才产生的,火苗不知道是由秦间还是那盘蜗牛或是刚刚通过Bar考试的“相亲对象”点燃,但三者结合起来确实让柏知望觉得秦间的嫌弃不无道理。
突然这么抛出来确实吓人,厨房里足足静了三秒。
科研院有跟海外高校联合的项目,每三年会开放一两个名额,输送人才去定点学校进修。他们完成课程的同时还可以接点当地的业务,按美元结算的报酬很划算,所以进修项目的竞争特别激烈。
以柏知望的资历,在牵头第一个国家基金项目之后就可以去了,但他从没动过这份心思。因为他的兴趣在于文物的数字化留存跟智能修复,国外进修对这个帮助不大。
而且他跟秦舟有个共同的观点:异地恋,狗都不谈,更别提异国了。
秦舟不知道他想进修的目的,还以为那边可以接触到更前沿的理论和大牛导师,所以最后还是当了回狗。
“如果它真对你的专业有帮助的话,那就去吧。”秦舟懂起事来非常惹人心疼。
柏知望看出他的不舍,动摇了:“也没有一定要去,这不是在你商量?去的话估计要三年多才能回来,如果你不愿意分开,我就不申了。”
秦舟干不出让柏知望为自己改变人生抉择的事,很快说服自己,甚至还能撺掇对方:“没必要,多难得的学习机会呀。三四年而已,又不是原始社会说不上话,去吧。”
见柏知望还犹豫,秦舟就跟他约定好,手机全天开着,每天聊天至少一小时,有空就三个月订次机票顺带旅游,不管发生什么矛盾都不许挂电话。
柏知望打乱他微卷的发尾,“那我申了?”
“申吧申吧!”秦舟头发一直没剪,半长不短的,他抱怨,“省得天天撸我头,我又不是猫。”
柏知望两手掌在他脸上一拍,一挤,笑着说:“可不就是小花猫,还是个近视的猫。”
这天之后,柏知望开始准备繁重的语言考试和申请材料,很少再有大块时间跟秦舟这么逗乐子。
柏知望语言天赋很好,国际会议上可以对答如流,但他毕竟不像秦舟从小世界各地跑,所以在家免费蹭了秦老师挺久的口语课。当然,每次课堂结束免不了一场以身相许,这些暂且不表。
后来柏知望如愿以偿去了藤校,获得丰厚的劳动报酬,去过很多富商云集的酒会和论坛,通讯列表中存上不少科技公司和赞助商的电话,跟各行各业的精英相谈甚欢。一趟远门获得这么多社会资源,不可谓不划算。
可惜异国恋没想象中那么简单,临分开前他们信誓旦旦说对感情没影响,实际上哪哪儿都费劲。
两个人都很忙,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别说三个月见一次,最忙那会他们大半年都没能见上面,纯靠电话消解。秦舟每天把手机带在身边,但凡有声震动都能给他开心坏了。
每晚七点秦舟会跟柏知望打越洋电话,那会柏知望才刚洗漱完,秦舟就把手机架在旁边,边聊边干自己的活,时不时对着话筒“啵”一口,表面上黏黏糊糊,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柏知望第一个学期结束前,跟秦舟约好了暑假回国见面。
秦舟满心期待地天天给日历本标红心,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亲手学做了一桌的菜,还把柏知望回来后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以前他们都爱看舞台剧,剧场是约会必去的场地。秦舟先订了七月中旬的话剧票,再买好暑期档合家欢电影,还预约了特别火爆的网红餐厅,学着学生时代来次小别胜新婚的重逢。
秦舟特意给家里腾出一块地毯的空地,挑了三首非常色气的背景音乐,打算跟柏知望在家里跳两支舞顺便酱酱酿酿。
结果在一切都安排好以后,柏知望突然来电话,说暑假有别的安排。
“那你不回来了?”秦舟当然失望,但他也知道肯定事出有因,谁会不愿意见男朋友,所以他尽量不让柏知望听出自己在生气,“为什么啊?”
柏知望非常抱歉,他已经试过很多种调课方法,但还是不行:“真的对不起,我这边新加了好多节课,Final都是在暑假,实在没时间……”
这么正当的理由,秦舟不可能不理解,他善解人意地说:“没事,你好好准备,等你闲了我去找你也行。”
柏知望抱着歉疚,提高了两个人通话的频率,不能作为补偿,好歹能多听听秦舟的声音。
但柏知望一直没敢说,其实他回不去的原因不光是专业课。
在接触过那么多的各行精英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一条路走到黑有多傻。就像秦家人说的,他有这么高的平台,能接触最热门、最有前景的技术,周边一圈研究人工智能的大佬,他死磕文保这一个方向着实有点浪费。要真按部就班地走,他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得到秦间邢律们的青眼。
于是,他改掉了主修,虽然它们和原方向都在同一框架下,但毕竟应用面更广,要补的课程也更多,而且事情几乎都挤在暑假,跟秦舟的约定只能泡汤。
秦舟没多过问柏知望的项目,只当是他在为即将开启的敦煌之旅在做准备,并不会多想怎么会有突然激增的工作量,最多就是因为见不到面而闷闷不乐。
他一个人跑到订好的餐厅吃饭,预约的情侣套餐已经退不掉了,挨过饿的人可看不了粮食浪费,撑着也要吃完它。
当时附近全都是成双结对的小情侣,只他一个孤苦无依,吃个饭倒把自己吃得委屈了。一些负面情绪蔓延开,秦舟越吃越憋闷,忽然肚子开始剧痛。本来他还没在意,结果痛感越来越强烈,甚至让他拿不稳手机,人也差点摔出去。
好在手机里还保存着其他联系人的电话,秦舟趁自己疼得不能动之前,不知道把电话拨给了谁。
对方几乎没耽误一刻地接通送他去到医院。秦舟当时疼得意识都快不清醒,听不清来人是谁,只知道这个能无时差接电话并迅速赶到现场的人,不会是柏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