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虚幻相拥

找不到任南野的家门钥匙在哪儿,宋玉风只好带他回自己的住处。

“好些了么?”宋玉风蹲在卫生间门口,轻抚着任南野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帮他顺气。

任南野无力摇头,一阵恶心翻上来,他连忙扒开马桶盖,吐了个天昏地暗。

“小宋先生,这是醒酒汤,”家里的帮佣林嫂敲了敲门,她手里端着一个青瓷小碗。

“给我吧,”宋玉风拿过那碗汤药:“今天没什么事了,您先回去休息。”

节目播出在即,鼎奥临时撤资确实给宋玉风找了不少麻烦,他今天在广告部忙了一下午,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事有猫腻。

利用关系网调查鼎奥的背景,竟让他查到刑谭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回到编辑室又听范小西说起刑谭约了野哥见面,宋玉风早听闻邢谭这人荤素不忌,酒会那晚又见他对任南野动手动脚,听到消息后他急冲冲地赶往香溪水榭,幸亏去得及时,救出了人。

“张嘴,”宋玉风让任南野靠在自己肩头,伸手过去捏住他的下巴。

那人微启唇,宋玉风低头吹了吹,用手背碰碗边,确定不烫了,才往他嘴边送。

噗。

一口还没咽下去又被任南野全部吐出来了。

“不吃药,”吐完了,任南野逮住宋玉风的手,看着他茫然摇头:“不吃”

手掌收紧,从指尖移到手腕,又到小臂,没过几秒,任南野几乎抱住了宋玉风的整条胳膊。

这个姿势实在别扭,宋玉风就地坐下,好笑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吃药?”

“太苦了。”任南野抬眸,语气认真,像幼儿园小朋友。

任南野脸颊、鼻尖、眼尾都染上了红晕,双手还抱着宋玉风的胳膊,这种模样难见,就像一只小野猫似的趴在脚边,散发着一种纯真的|性|感。

场景明明很滑稽,落在宋玉风眼里,他竟然觉得这人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可爱。

宋玉风背靠玻璃门,他曲起长腿,看着这醉酒的人,莫名想要逗他玩,“那这样,你把药喝了,我请你吃糖好不好?”

哄骗的语气,像对付小孩。

“不吃,小屁孩才吃糖,”任南野抬头,甩开他的胳膊,表情挺拽挺酷,却因那双眼睛水雾弥漫,显得波光潋滟,狠戾没了,独留一层诱惑的红妆。

这醒酒汤怎么也喂不进去,宋玉风试了两三次都以失败告终。

任南野埋首在他颈窝里,一会儿嘟囔着好热,一会儿又说口渴,想喝水。

卫生间外是主卧,一张深灰色的大床摆在正中央。

宋玉风拦腰抱起人,一个身高超过183cm,长手长脚的大男人实在不算轻,但宋玉风日常健身练拳,抱起来还算轻松,他臂膀有力,脚步也踩得稳。

走到床边,扣住任南野的后背,把半昏半醒的人小心地放去床上:“躺好,我去倒水。”

一楼厨房到二楼主卧,不过三分钟时间,宋玉风走到门口时一怔。

里头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脱|去了上衣,明艳、毫无遮拦地躺在他的丝绒衾上。

卧室里装了壁灯,灯光偏暗,暖色调,像月光一般倾泻而下,细碎的白芒覆了任南野满身。

光斑将那如蝶薄翼的肩胛,线条完美的肌||理勾勒得淋漓尽致,连同那些旧时疤痕都在暖光下浮出隐隐丽色。

“水、水呢?”任南野脸颊烫得不像话,恰似一盒揉碎的嫣红胭脂。

他勉强睁开眼睛,望着天光板:“我要喝水。”

嗓子干的快要冒烟,皮囊里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几乎烧得他的脚趾头都要开始融化。

任南野扭过头,无助又热切地盯住宋玉风,准确来说,应该是盯住他手里的那杯水。

“水”任南野喉|结滚动:“给我水”

宋玉风做了个深呼吸,压住心头没由来的躁|热,他面色镇定地走过去,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自己拿。”

任南野看着离他一米远的宋玉风,又看了看水杯,理所应当的说:“你喂我。”

他双鬓汗湿,轻|喘着微微一笑。

好一副活色生香的画。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却像潘多拉的魔盒,明知有危险还是想要一探究竟,看看里面是彩虹泡泡还是万丈深渊。

拳头攥紧又放开,犹豫一瞬,宋玉风坐了过去,他把水杯抵到他下唇,目光直视虚空中的某一点,平声说:“喝吧。”

任南野就着这个姿势,后脑勺枕在宋玉风肩膀,仰头猛灌好几口水,喝得急切,不少水珠从他下巴滴落,滑过起伏的线条,落在了他珍珠色的锁骨窝里。

“咳咳”任南野呛到。

“慢点,”宋玉风轻拍他后背,像掬一缕薄雾般将他掬住,捧在掌心。

宋玉风只敢用余光中瞧他,嘴皮破了,薄唇显得更红。说道:“喝完。”

任南野仰头,一饮而尽。

“热,好|热啊,”凉水入喉,稍微安抚了任南野急促跳动的神经脉络,但还是热,热得他想除去一切束缚。

宋玉风明显感觉到怀里这个人像一座火山,滚烫的岩浆从接触的部分往外溢,连带着他的皮|肤也烧起来,最要命的是,烧得他的心跳频率都加快了。

“我去给你开空调,”宋玉风说。

“别走,”任南野拽住他衣角晃了晃,“你别走。”

一晃,晃得宋玉风的心好软。

他僵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任南野醉了似的笑:“你为什么不看我?”

宋玉风说:“非礼勿视。”

任南野沾了水珠的唇|瓣红润绮丽,他忽地捉住宋玉风的手腕:“你撒谎。”

宋玉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做什么?”

任南野不回答,鼻尖却顺着宋玉风的指甲盖,掌心,腕骨嗅过去,无声又贪婪。

灼|热的鼻|息一路熨烫着宋玉风的肌||肤,火花噼里啪啦,在那毫厘之距的轻触中绽开,教他背脊发麻。

任南野抬眸:“你好香啊。”

暧|昧犹如即将涨满的肥皂泡,浮动在空气中。

这个地方不能多待,那双诗意的眼睛里全是旖旎,看多了,给人一种陷进去的错觉,尤其他还神志不清,衣|裳不整,宋玉风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宋玉风深吸一口气,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他放下水杯:“你现在脑子不清醒,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正打算起身,任南野顺势抓住他的前襟,猛地一使劲,把人拽到自己身前。

猝不及防,宋玉风被他拉倒|在|床上,砸进他怀里。

也许是巧合,肌理与肌理碰上的那一刻,宋玉风刚好听到了他胸腔中传来的一声心跳。

噗通。

轻而又轻,短暂到像一个音符般的跳动。

听觉在这一瞬无限放大,宋玉风甚至能听到他喉结滑动的细微动静,还有他手指收拢,衣料在他掌心摩挲的窸窣声。

眩晕褪去后,任南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那红酒开始发作,怀里的人有着好闻又熟悉的馨香,那香气无处不在,无孔不入,香味像是催化剂,将他的|渴|推向更高的地方。

任南野浪荡的说:“这么着急跑哪儿去?怕我吃了你?”

宋玉风冷着脸,“你应该担心自己。”

酒精上头,胆子也肥了,任南野越贴越近,他现在什么都不怕。

“你为什么不看我?”任南野眼尾红得像滴血,艳丽无边。他用手背摩|挲着宋玉风侧脸,一语双关地说:“你明明想的。”

巨大的冲动猛地攫住宋玉风,但他扔按住他不规矩的腿,低声道:“别动。”

宋玉风跟着要去掰他的手,“我不跟酒鬼瞎扯。”

“我没醉,”任南野放软嗓声。

宋玉风动作一顿,终于抬眸看他,“没醉?”

“没,”任南野小声说:“我只喝了一口,不至于。”

宋玉风微仰下巴,看着任南野,想要看清楚他的眼睛,里面透出九分|欲,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情。

“我清醒着呢。”任南野喘息着。

宋玉风不太信,固执追问了一句:“知道我是谁么?”

他不喜欢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就算他想过也渴||望过,但前提得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

意外,错误研判,超纲内容,永远都不会进入宋玉风的人生。

任南野瞧着他笑,说:“你是”

笑得那么晃人眼,光斑掉落在他眼睛里,那双眸子里倒映着宋玉风的脸。

任南野将嘴巴凑近他唇边,咬字清晰的吐出那三字。

“宋、玉、风。”

宋玉风被他的气息烫到,睫毛微颤。

任南野抬掌盖住他的发心,往下压:“你想不想?”

他微启唇,那样子就像无声的对宋玉风说,吻我。

呼吸渐乱,宋玉风从鼻腔中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烫的。

彼此的鼻尖几乎就要碰上,任南野却忽然转了个方向,他在他耳边说:“你帮帮我。”

绵密的电|流如浪袭来,从头皮开始一路淹没了宋玉风的五官六感,他当然知道任南野所谓的请求是什么意思。

任南野趴在他颈窝里蹭,催促道:“快点”

宋玉风闭了闭眼,最后一次阻止他:“你别后悔!”

“谁后悔谁孙子,”任南野朝他轻轻一笑,“来啊。”

轰。

即将爆发的火山猛然倒塌,宋玉风一把捉住任南野往他衣摆里钻的手,猛地翻身,将他困在臂弯间。

他双掌撑在任南野两侧,肩胛微微耸起,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宋玉风眼神暗哑的说:“我是上面的。”

“我也是。”任南野说。

“啊,”宋玉风低声说:“那怎么办?”

“你让我一次,”任南野微微轻喘,跟他商量:“我也让你,不就公平了。”

宋玉风没回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他红润的薄唇。

“不让。”宋玉风俯身过去。

任南野往后仰,躲开他直直扑来的气息。

“忘了说,”任南野勾起一边嘴角:“我只和我喜欢的人接吻。”

原本炙热的眼神一凝,只是瞬息。

宋玉风笑了:“是么,这么巧。”

话音才落,宋玉风重重撵上他鼻尖上的那颗小黑痣……

这一场切磋足够漫长,长到窗外流潋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最后任南野喘息着叫了‘宋玉风’三个字,宋玉风俯首夺走了他眼尾的泪水。

他偏头,正巧看见了夜色,月光、闪烁的群星悬挂在天幕中,虚幻的相拥。

犹如彼时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