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分道扬镳
萧子逸微微一笑,双手一摊。
“我知道了。”庾白不敢轻举妄动,立在男人眼前。
“你说的对,先生手里的资金不足以收购其他的股权,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你的计划很快就会得逞的,就没有必要节外生枝了吧?”
庾白拧着眉头。
昨天晚上他就已经给了萧子逸答案。
“你怕我去动梁星宇?你不是喜欢高天麟吗?还要管梁星宇的闲事?”萧子逸摆了摆手。
“高天麟在卿和轩等你呢,这边的事情不用你管了。”萧子逸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摆明了就是故意支开庾白。
庾白站在原地,满脸担忧的望着男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转头叫来了阿义,“你亲自去机场,如果接到梁少先稳住他。”
阿义点头,刚一转身,就看到那少年气喘吁吁的站在眼前。
三人面面相觑,皆是不知所措。
“梁少,你怎么忽然跑回来了?”庾白挡住少年的脚步,不动声色的将人往外推。
梁星宇嘴角上扬,抬手指了指楼上,满心欢喜。
“先生不在家,楼上的管道出了故障,正在找人维修,我先送你去……”庾白慌忙找了个借口。
少年闪身,后退了两步,嘴角的笑意消失。
他看到了院子门口的车,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是萧子逸的车。
萧子逸在,林景睿没有道理不在的。
“我,去,找他。”少年开口,吐字还不是很清晰。
甚至每说出一个字都是强忍着疼痛。
他想见林景睿,想亲口叫他的名字。
“梁少,你不能上去。”庾白快步扣住了少年的手腕。
“为什么不能让他上来?是因为我在这里吗?”萧子逸衬衫敞开,手指间夹着林景睿的烟,单手扶着楼梯扶手,居高临下,眼神冰冷。
四目相对,梁星宇攥紧了拳头。
果然,萧子逸果然在这里,是林景睿把他藏在这里的?
在国内有萧子逸,所以一声不响的把他丢在国外?
想都不要想!
少年甩开庾白的手,大步走到了男人面前。
“林,景睿呢?”吐字艰难的少年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萧子逸唇角一勾,满眼嘲讽,“能从邱文炀的手里活着逃出来,你也算是有本事了,不是哑巴了吗?还能开口啊?”
抬手捏住少年的下颌,暗暗用力。
少年眉头紧蹙,用力的挣脱对方的钳制,“让开!”
他要去问清楚!
林景睿别想做个缩头乌龟。
经过萧子逸的身边,梁星宇提高了警惕,果不其然,那男人的拳头直接朝着他的脸上挥来。
梁星宇弯腰避开对方的拳风。
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连滚带爬,朝着楼上躲去。
忽然,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眼前。
梁星宇猛地抬头,对视上男人平静的眼眸。
“够了!”林景睿挡住萧子逸的拳头,用力一推,对方后退了两步。
“心疼了?”萧子逸冷笑,“景睿,你向来聪明,你应该清楚留这么一个废物在身边,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萧子逸绕开还没起身的少年,与男人比肩。
“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留在你身边,帮你管理林氏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送上门的累赘。”
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彻底除掉梁星宇。
但是他都没有。
他清楚知道林景睿的底线,只要梁星宇还活着,林景睿心里就会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可是那点微不足道的希望会被时间和现实慢慢磨平。
他要的就是让林景睿清楚的认识到他和梁星宇之间的不同。
人性的本能是趋利避害,他要让林景睿认清谁是利谁是害。
梁星宇起身,张了张嘴,“林,景,睿。”
真挚的目光,脸上的笑意温暖而执着。
不管有谁在旁,少年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嗯。”林景睿轻声应和,目光温柔。
“我,不,是累赘。”梁星宇吸了吸鼻子,不能哭,不能在萧子逸的面前哭,不能这么丢人。
不能被人家看扁了。
不能!
“景睿,你觉得他能帮你挽回林氏吗?你刚才已经打了一圈电话,没有人愿意相信你,大家都不愿意跟你一起承担损失。”
萧子逸言语笃定。
他之前早就已经做了铺垫,否则那些董事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做出决定。
“我说过,只有我可以,我可以成就你,这是他做不到的。”
林景睿垂眸盯着掉落在地上的烟头,抬脚碾灭。
周围的空气好像瞬间凝固,静谧的使人心慌。
“林,景睿,我,我有……”梁星宇抓着男人的手腕,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焦急的开口。
他有钱,高帧都告诉他了,他是华诚医药最大的股东,他有钱,他可以都给林景睿。
“明天,明天我会送他出国。”林景睿语气低落,被牵制的无力笼罩着他,打断了少年的话。
萧子逸眉头一簇,盯着少年的脸,像是在犹豫。
“子逸,我认输了。”林景睿苦笑着开口。
闻言,萧子逸一怔,脸色暗沉。
“你骗过我。”他给过林景睿很多次机会,可是对方都让他失望了。
“我没有资本骗你了。”林景睿盯着萧子逸,久久未曾眨眼。
眼里无限的悲哀与无奈,都尽情展现在了对方的面前。
良久,萧子逸收回视线,“好,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话音一落,他便快步离开了别墅。
唯恐再迟疑一秒,就会忍不住杀了那个少年。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了二楼平台上的两人。
“现在就开口没问题吗?高帧怎么说的?”林景睿温柔的询问,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随手从衣兜里拿出便利贴和钢笔递了过去。
少年抬手一挥,直接打掉了对方手里的东西。
“为,为什么?”梁星宇胸口不停的起伏,“我不,是累赘!我有……”少年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扣住了后脑。
用力的汲取着少年口中的氧气,林景睿像是在拼命留住最后一丝温暖。
梁星宇抱住男人的肩膀,积极回应。
眼泪滚落唇齿之间,悲恸而疯狂。
卧室的门没来得及关,两人的衣衫散落在地板上,整个卧室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林,景,睿。”少年带着哭腔低声轻唤男人的名字。
回应他的是男人干脆利落的动作。
凶狠霸道。
“我有钱,你别让我走……”少年半梦半醒之际,轻声呢喃,“我也能帮你……”
林景睿浅笑,抹掉眼角的泪痕,疲惫至极。
“最后一次,我保证。”
少年睡着依旧抓着男人的手腕。
可是天亮睁开眼睛的时候,手心还是空的。
披上浴袍,少年满脸慌张的跑下了楼梯,“他人呢?”
阿义守在门口,见状一惊,“先生去公司了,吩咐我等梁少醒来,送你去机场。”
走了,林景睿还是走了。
“梁少,这是先生让我交给你的。”阿义将资料袋递到了少年面前。
梁星宇手忙脚乱的拆开,看到了入学通知。
曼西城的克里斯学院,他的所有档案都已经准备齐全,就等着他去报道了。
原来林景睿根本没打算把他留在身边。
原来昨天的选择题根本不是迫不得已。
只是林景睿在很早之前就做出了选择。
少年目光空洞,被阿义送到了机场。
坐在候机室里,梁星宇盯着入口处,心里仍旧抱有期待。
或许下一秒钟,那个男人就出现了。
飞机起飞,少年坐在窗口,头抵着玻璃,最后的一点希望彻底破灭了。
一年后。
克里斯学院门口,皮肤白皙的少年被一众同学环绕着。
“star,恭喜你,作品获了奖,还卖了个好价钱。”
梁星宇笑容腼腆,“谢谢,晚上见。”
为了庆贺他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大家相约今天在他家开party。
“晚上见。”众人一哄而散。
“star,我下午没事,帮你一起准备。”迪恩的金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笑容温柔,洋溢着热情。
梁星宇点头,两人去超市买了所需食材,才回了家。
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公寓,方便上学。
“天啊,star,你租了这么大的公寓?你不要告诉我,你是隐形的富二代?”迪恩目瞪口呆。
公寓虽然装修简单,一百多平上下两层,楼上做工作间,楼下生活。
对于普通的留学生来说,这样的房子一个人住确实很奢侈了。
“没有。”梁星宇笑着摇头。
房子是高帧帮他找的,起初他也觉得太大了,后来就懒得折腾了。
迪恩见对方不愿意多说,也习惯了梁星宇的寡言。
相识一年,少年逢人就笑,待人谦和,却格外的刻苦努力,成绩却并不出彩,温和的脾气却赢得了大家的认可。
少年将食材拿到厨房,一一摊开,着手处理。
“star,你明明更喜欢雕刻,为什么会来修我们经济学啊?却选修了艺术设计?”
谜一样的少年,性格极好,就算吃了亏也不会生气。
好像永远都是那样和气。
如果不是信件寄到了学校,他们甚至不知道梁星宇的木雕作品获了奖, 还被拍卖了个高价。
梁星宇正在洗水果的手一顿,“随便选的。”
“星宇,你的名字是这样念吗?”迪恩一本正经的开口。
梁星宇一怔,一年的时间,他已经练就了流利的英文,已经很久没有人叫他这个名字了。
“很标准。”少年的声音依旧有些低沉,不似从前那样清脆。
“你来自怀城?在怀城,男人可以喜欢男人吗?”迪恩握住少年的手,上前一步,缓缓低头。
梁星宇仓促后退,手里的果盘险些被打翻,“不可以!”
少年瞪大了眼睛,极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
迪恩同样一愣,“抱歉,我看你拒绝了很多向你示好的女孩子,以为你……”
“我不喜欢而已。”梁星宇脸色渐冷,“抱歉,迪恩,我们只能是朋友。”
迪恩后退两步,“是我唐突了。”迪恩一笑,接过了对方手中的果盘。
门铃声响起,少年去开门,一众人带着礼物出现。
“star,今天是你的生日吧?简看到你的信件才发现的,happy birthday!”
梁星宇点头,将大家让进了公寓。
一群少男少女欢呼,青春洋溢,梁星宇手中握着酒瓶,歪着头看迪恩弹吉他。
迪恩深情款款,宛如一个行走的低音炮。
仰头将酒瓶的酒一饮而尽,梁星宇起身走到了露台。
曼西城的夏季格外炎热,离开了室内的空调,更加的燥热难捱。
梁星宇本就喝了酒,双颊浮现出不自然的绯红。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迪恩关上露台的门,将两人隔绝在小小的一隅。
“出来透口气,你的歌很好听。”梁星宇随手去拿酒瓶。
迪恩递了一瓶过去,自己也开了一瓶,喝了一大口:“你不开心吗?”
梁星宇摇头,“没有啊,就是乔治的歌声不如你的好听,我出来休息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白色的泡沫顺着少年的下颌流淌至衣领。
“那我在这里唱给你听。”迪恩凑进了一步。
梁星宇本能向后一闪,脚下却踩到了一个酒瓶,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小心!”迪恩俯身一捞,揽住了少年的腰,两人齐齐倒在了露台上。
“星宇……”迪恩眸色中带着兴奋。
“抱歉,迪恩。”少年手臂挡住了眼睛,忽略了对方的深情。
迪恩张了张口,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了有人敲了敲露台的玻璃门。
“star,有人来找你。”
梁星宇连忙起身,晃了晃头,幸好玻璃门不透明,公寓内的其他人并未察觉到异样。
“谁找我?”少年头发晕,今天喝得有点多。
原本喧闹的客厅此时寂静无比,大家面面相觑,看着忽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不知所措。
梁星宇走了两步,才看到立于门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