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一年半的工资

少年两眼一闭,沉默着装死。

“不要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起来回家。”林景睿抬脚踢了踢少年的身侧。

少年没有任何反应。

“梁星宇!我不想重复第二遍。”男人眸色渐冷。

梁星宇起身,头上的雪花随着动作落在了脖子里,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林景睿眉头微蹙,抬手想要抹掉少年侧颈上的雪花,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的颈侧,少年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现在知道冷了?”整理好少年的衣领,男人宛如一个碎碎念的老父亲,教训着不听话的孩子。

梁星宇梗着脖子,别开脸,刚才消散的闷气又郁结在胸。

拎着少年的衣领,林景睿大步朝着别墅走去。

幸好这里距离别墅只隔了一条街,否则小东西恐怕又要感冒了。

“滚去洗澡。”林景睿咬牙切齿,湿漉漉的头发上冒着白气,发尖的水珠凝结成冰,林景睿随手扑棱了两下。

扒下少年的外套丢在地上,目光狠厉。

梁星宇缩着脖子,快步跑上了楼梯。

“先生,你这是……”阿义从楼上匆匆下来,手里捧着正在连线的平板电脑,他甚至不知道梁星宇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你是干什么吃的?人丢了都不知道!”林景睿低声怒吼,摸了一把脸上的雪水。

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阿义立刻站直了身体,垂眸不敢去看对方的目光。

屏幕对面的庾白也禁了声,不敢擅自开口。

坐在沙发上,男人喘着粗气,脸色晦暗。

抬起手,平板落在掌心,林景睿瞥了一眼对面的庾白,随手放在一旁,解开了袖扣。

“什么事?”林景睿脸色暗沉,不耐烦的语气彰显着男人此时不悦的心情。

小东西忽然跑到酒吧外面想干什么?

跟踪他?

那刚才故意闹脾气是因为罗杰说的话?

怎么可能?小东西才想不到那些。

林景睿心猿意马,分出一根神经给庾白,听对方叙述着林氏最近的动向。

“先生,如你所料,宋总指明只与先生你合作,董事会上的人都没话说了,另外公关部已经在善后了,高氏的项目也已经在赶工了,应该不会耽误原定的工程预期。”

庾白一本正经的汇报,桌子对面伸过来一只手,暗戳戳的爬上了他的大腿。

“另外萧总监今天早上已经上了飞机,我们的人已经到位了。”想要架空萧子逸的权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想要保证林氏不受影响的前提下,就更难了。

庾白瞥了一眼男人眉眼的得意样子,按住了腿上的那只手,用眼神警告对方不要乱来。

“知道了。”林景睿淡淡应了一句,楼上便传来了异响,随即起身,丢下平板电脑快步走上楼梯。

结束视频通话,庾白长出了一口气。

“姓庾的,是你主动打电话给我的,你现在这算什么意思?”高天麟一脸挑衅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天知道他等这个电话等到花都要谢了。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主动踏出一步,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要跟你对接一下项目的进展情况。”庾白松开了那只手,忍不住扶额。

就知道会这样。

可是他职责所在,根本不可能完全避开眼前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了?”高天麟咬牙切齿,猛然收回了手,握成了拳头。

好像只有对方敢说是,他下一秒钟就直接把拳头挥过去。

还从来没有人敢让他堂堂高少主动送上门,却还要被对方拒绝的。

敢这么对待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有个东西给你。”庾白取来了一个首饰盒递到了对方面前。

“给我的礼物?这么客气?我可没给你准备礼物。”高天麟阴阳怪气的调侃。

摆弄着首饰盒打开,眉头微蹙,“袖扣?”反复端详,“怎么有点眼熟?”

“你的那对丢了一个,重新给你买了一对。”庾白说的漫不经心,手指落在电脑键盘上,敲出了一堆乱码。

“好像还真是,你怎么知道我丢了一个?”高天麟将东西收进衣兜,“这个牌子的东西不便宜,这一对袖扣,花了你一年的工资吧?”

高天麟挑眉,装,接着装。

这么贵的东西显然不是庾白能够随意消费得起的,却眼睛都不眨就给他买了,还说对他没感觉。

鬼才信。

庾白眸光一暗,“七十万的袖扣,是我一年半的工资。”不卑不亢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凄凉,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高天麟张了张嘴,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却没想明白究竟哪里不对。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个?”高天麟眼睛微眯,明显是在等着对方开口挽留。

庾白瞥了男人一眼,犹豫了半晌,请对方离开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楼上已经放好了洗澡水。”庾白垂眸,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腥甜之气瞬间占据了整个口腔。

高天麟冷哼一声,握着的拳头瞬间放开了,“你这是在挽留我?我有说过要在这里过夜吗?”

傲娇的姿态完全不给对方一点面子。

妈的,不是之前挂他电话的时候了。

“刚才还有个小男孩说在等我……这可怎么是好呢?”高天麟故作为难,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余光一直观察着男人的表情。

庾白脸色一僵,“那就不耽误……”话还没说完,对方的拳头便落在了嘴角处。

“庾白!你他吗的再给我说一遍?”高天麟攥着男人的衣领,“你把老子当成了什么?嗯?”

“说消失就消失,骗我?我很好骗吗?”高天麟将人按倒在地板上,不管不顾的扯开了对方身上的衬衫。

庾白伸手去挡,又被对方砸了一拳。

“你敢躲,老子今天废了你!”高天麟指着男人的鼻子,坐骑到对方身上,压制着男人的身体。

庾白苦笑一下,双手一摊,任其摆布。

小麦色的胸膛暴露在高天麟的眼前,腹部上的疤痕还在,手指轻轻滑过拇指盖般大小的伤疤,惹得身下的人阵阵战栗。

“已经好了。”庾白直接钳住了对方的手腕,没让其继续下去。

“好了?这要是没好,我是不是得去墓地看你了?”高天麟怒吼着,毫不客气的挥开了男人的手。

妈的,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窝火过。

“没那么严重。”庾白勾了勾唇角。

高天麟起身,“没那么严重?怎么样才算严重?你他吗的……”忽然词穷了。

高天麟用力踹了对方一脚,“你要是敢死的这么不明不白,我就敢把人带到你墓前,做给你看!”

盛怒之下的口不择言,隐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心和恐惧。

庾白一怔,坐起身,拍掉衬衫上的灰尘,“没想到你口味还挺重的。”

“你还有脸笑?你还笑得出来?”高天麟伸手去扒对方的裤子,作势就要给对方一点教训。

“这个还是让我来吧。”庾白长臂一捞,将人抗在肩膀上,走上楼梯。

雪山下,红顶的小屋被笼罩在风雪之中。

浴室内空空如也。

“梁星宇!”林景睿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小东西,两句话的功夫,小东西又不见了。

今天那个家伙到底怎么了,处处跟他作对。

‘砰!’的一声,林景睿抬脚踹在客房的门上,只有这一间房门上了锁。

“梁星宇,滚出来!”

男人立于门板前,脸色暗沉。

房间内没有半点动静,“梁星宇,你没有机会了。”说罢,林景睿直接看向了身后的阿义。

对方会意,迅速上前,手持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推开房门的刹那,头顶的水盆迎面袭来。

阿义动作灵活,察觉到了异样,迅速闪身躲开,满满的一盆水径直洒在了地上,飞溅起来的水花瞬间打湿了男人的裤脚。

一瞬间,空气好像凝固了。

阿义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男人阴沉的脸色,周围的空气瞬间降了几个度。

“梁,星,宇。”林景睿一脚踢开翻掉在地上的水盆,大步走了进去,环顾着整个卧室,竟然也没有看到少年的身影。

“人呢?”林景睿像一头被激怒了的狮子,目光凌厉。

阿义瞥了一眼窗帘下露出来的一双脚,抬手指了指,随后识趣的转身离开。

林景睿随手一拉,少年惊恐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四目相对的刹那,梁星宇本能的反应就是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你还想跑到哪去?”林景睿钳住少年白皙的脖颈,直接将其按在了床上。

“我惯坏你了是不是?现在都敢跟我玩这一套了?下一步你还打算干什么?上房揭瓦吗?”

林景睿抬起巴掌,毫不客气的落在了少年的臀部。

‘啪!’的一声,梁星宇瞪大了眼睛,张嘴倒吸了一口冷气,挥手想要还击却被对方利落的擒住,反手控制在背后。

少年用力的摇头,拼命的反抗,却无济于事。

“看来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现在就去把你的那堆木雕扔出去!”

林景睿起身就要有所行动,脚步忽然一沉。

少年紧紧抱着男人的小腿,拖住对方的脚步,眉头紧蹙,满脸的委屈。

他又不是无理取闹,明明就是眼前这个家伙先挑衅的。

哼,不安分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沾花惹草。

“知道错了?”林景睿敛起眸色,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少年白净的面孔。

少年迟迟未曾点头,慢吞吞的起身朝着主卧走去。

林景睿跟在其身后,以为对方是想要表现出诚意,却不想小东西直接翻出了早上刚送给他的木雕,径直走到了窗前。

落地窗被打开的瞬间,寒风凌冽,衣着单薄的少年打了个冷颤,将手举到了窗外,毫不畏惧的对视上男人的双眸。

好像再说:【你要是敢扔我的木雕,我就把你的木雕扔掉!】

林景睿眉头一挑:“你现在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逼近。

少年见势不妙,竟然跨出去了一条腿,好似随时都可以跳下去。

“你想跳楼?”林景睿脚步一顿,“跳吧,这里是三楼,摔不死你,大不了把腿摔断了,也就不会到处乱跑了。”

林景睿双臂抱着肩膀,冷笑着。

握着木雕的手在打颤,寒风刺骨,梁星宇一分钟也忍受不了了,用力将木雕摔在了地板上。

小巧的木雕顺势滑到了床底下,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捡起来。”林景睿冷着脸。

一言不合就要闹脾气,连个原因也不愿意说,小东西这是跟谁学的坏毛病。

梁星宇背对着男人,攥紧了拳头,沉默着没动。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林景睿的耐心消耗殆尽。

少年拿出便利贴‘唰唰’写下一行字。

【你怎么不让他来帮你捡?】

“谁?”林景睿面露疑惑。

【酒吧男。】梁星宇赌着气,别开脸。

下一秒钟,男人粗略的手指直接钳住了少年的下颌,强迫对方正式自己的眼睛。

“你就因为罗杰跟我闹了一晚上?”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怪不得小东西在酒吧门口一言不发,转头就跑。

“你觉得我把你留在身边是因为你跟他很像?”林景睿嘴角微勾,所有的恼怒都变成了窃喜。

小东西这是吃醋了。

【我跟他不像!】少年别扭的摇头,恨不得将手中的便利贴贴在对方的脸上。

他和那个男人根本一点也不像。

说他们很像的都是眼睛有问题。

“我倒是觉得还挺像的,罗杰之前也喜欢闹脾气。”林景睿目光温柔,好似回忆起了两人甜蜜的过往。

梁星宇低下头,用力的咬住了男人的手腕。

呸!

像个屁!

下了狠心的少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恨不得咬下对方的一块肉。

“长本事了。”林景睿眉头紧蹙,抬起来的巴掌缓缓落在了少年的后脑,强忍着疼痛,捏了捏小东西敏感的后颈。

果然,少年瞬间缩回了脖子。

男人的手腕鲜血淋漓,刺眼的鲜红沾染到了少年的唇角。

林景睿抬手抹掉对方嘴角的痕迹,“我还没洗手就敢咬,不嫌脏?去刷牙。”

少年瞪圆了眼睛,怔了怔。

对方竟然没生气?

林景睿是吃错药了吧?

被他咬的这么狠,还能笑得出来?

梁星宇仓皇的逃进了浴室。

男人瘫坐在地板上,松开了脖子上的领带,解开衣扣,任由手腕上的鲜血自动干涸。

俯身趴在地板上,伸手进床下摸索着,专注而紧张。

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浴室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少年握紧了门把手,望着男人狼狈寻找木雕的背影,心生悔意,悄悄关上了玻璃门。

小剧场

推开书房的门,一地的乐高配件,夹杂着几块木料明晃晃摆在眼前。

“梁星宇!”林景睿脸色暗沉,语气严肃。

“在这呢在这呢。”梁星宇嘴里喊着泡沫,手握牙刷,快步跑了过来。

“把这里收拾干净。”后退一步,让出一地的狼藉给对方看。

刻刀也敢随便乱丢,小东西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晚点就收拾,给你留出走路的地方了。”少年随手一指,从门口延伸到书柜旁,再到书桌前的不足二十厘米宽的一条‘小路’上没有障碍物。

话音一落,少年刚要转身,就被男人拎住了衣领。

“现在收拾。”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少年的耳边响起。

梁星宇蹙眉:“可是我牙还没刷完呢……”

“现在。”男人脸色渐冷。

少年缩了缩脖子,一紧张将嘴里的泡沫咽了下去。

“辣辣辣!”丢掉牙刷,梁星宇一股脑跑到了洗手间往嘴里猛灌水。

抬头却看到镜子中的男人嘴角微勾。

一股火窜了上来,少年跳脚:“林景睿,我要和你分手!”

“为什么?说说理由。”林景睿挑眉,双臂抱着肩膀,面色平静。

“别人谈恋爱都是亲爱的,宝贝,老公给你投喂,你倒好,每次都是梁星宇,你的乐高拼好了收起来,梁星宇,冰淇淋只许吃一个,一点都不甜蜜。”管天管地,还让他吃牙膏泡沫,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也想要喊亲爱的,小宝贝?”林景睿上前捏住少年的下颌。

“对。”梁星宇咽了咽口水,嘴角还挂着水珠,瞪圆了眼睛,换了称呼应该就不好意思管他了吧?

男人低头贴近其耳边:“那,梁星宇,再敢提分手我就把你亲爱的乐高扔了,你的小宝贝冰淇淋送人,这样子甜不甜蜜?”

梁星宇一怔,甜蜜是这样的?“你……唔……”

半晌,卧室内的少年被迫在运动中低声啜泣。

“还分手吗?”男人加重了力度。

少年疯狂摇头。

“那,甜蜜吗?小宝贝?”林景睿勾起一抹笑意。

“甜……”甜个屁啊,他的腰啊,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