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妨,高总不必客气。”林景睿示意对方坐下,随即摆了摆手。

庾白微微点头,离开了包间。

“林先生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没打算跟姓梁的合作,你们要怎么斗,是你们的事,我无心参与。”高天麟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目光纠结。

“高总放弃梁氏这块蛋糕,想必是另有所愿,林某愿闻其详。”

林景睿淡笑着,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还什么都没做,高天麟就打算退出,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手里有对方想要的东西,或者……人。

高天麟侧目,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外,庾白垂眸,盯着手机,心猿意马,一个字也没有看进眼里。

许久,包间的门打开,高天麟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只是一瞬,庾白犹豫着刚想要开口,却发现对方并未停留。

“先生……”庾白快步走进包间,发现林景睿坐在了单人沙发上,微微怔愣。

这不是林景睿最初所在的位置。

“回公司。”林景睿起身,对刚才的事情闭口不谈。

庾白欲言又止,最后打消了开口的念头。

直到凌晨,林景睿才合上面前的电脑,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一旁的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

“梁星宇呢?”

庾白抬头:“梁少没有回别墅,应该在宿舍。”别墅那边没有消息。

看样子在妮娜搬走之前,梁星宇是铁了心不肯搬回去了。

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林景睿放下了手机,抬手捏了捏眉心。

“先生,要去接梁少过来吗?”庾白试探的开口。

林景睿摆了摆手。

“高天麟已经放出风去,要投资北岭的项目,梁辰远很快就要着手行动,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抢在梁辰远下手之前,拿到那块地。”

林景睿语气笃定。

“可是先生,据我所知,北岭的那块地原本就在梁家人的手中,我们恐怕……”庾白略作迟疑。

眼下他们和梁家势不两立,梁辰远又怎么可能会将北岭的地拱手相让。

“梁家不仅仅只有梁辰远一个。”林景睿冷笑一声。

梁辰远身为梁家长子,也是个性最像梁老爷子的,所以在梁家只手遮天,也造就了梁泽轩的不学无术,嗜赌成性。

“先生的意思是从梁泽轩身上下手?”庾白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个时间恐怕梁二少还没回家,我现在就过去。”

庾白立刻起身,一分钟也没有耽误,直接来到了帝豪庭。

地下二层最大的包间内,梁泽轩坐在长桌一侧,抬手环着女郎的细腰,嘴角上扬,满脸得意。

今天他的手气不错,看样子能够把之前输掉的跑车赎回来了。

“哈哈,我又赢了!”梁泽轩掀开自己的牌面,兴奋的亲吻着身旁的女郎。

周围尖叫声响起,奉承声不断。

“二少好样的!”女郎尖叫着,将对方给的小费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二少好运气,今天就到这吧。”输家起身,讪讪的准备离去。

梁泽轩挑眉,浅咖色的衬衫,衣袖挽到手肘处,一头银发张扬至极,耳骨上的耳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怎么这就走了?太扫兴了吧。”梁泽轩摆明了不肯罢手。

他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运气,没赢到尽兴怎么可能罢休。

“二少已经赢了快一百万了,还觉得不够吗?”输家脸色难看。

在场的人几乎都是熟面孔,也都知道梁二少挥金如土,他才想要趁机来捞点好处。

却不想竟然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点钱算什么,你不会这么输不起吧?”梁泽轩冷笑着,放肆张扬的面孔尽显嚣张。

男人脸色难看,忽然一只手落在了肩膀上。

“我来代替他怎么样?”邪魅而圆滑的笑意挂在嘴角,青年目光懒散,微微俯身,淡淡开口。

“你是谁?你说代替就代替?”梁泽轩不认识眼前的人,至少从前没见过,一时之间满脸戒备。

青年随手拿出烟点燃,笑了一下:“二少是怕会输给我吗?”

激将法,对付梁泽轩这样的少年最为有用。

“你想跟我赌?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梁泽轩不想丢了面子,上下打量着衣着普通的青年,满脸的不屑。

青年耸肩,代替刚才的输家坐了下来:“我没钱,只有祖传的城东的一块地。”

“城东的地?前段时间被神秘买家拍走的那块地?”

“落入了他的手中?”

“那块地市值上亿。”

众人诧异,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相貌平平的青年竟然坐拥上亿的资产。

“你是来的捣乱的?”梁泽轩觉得荒谬,他就算再不学无术也知道城东的地有多值钱,更何况前段时间刚被神秘买家拍走,什么祖传,纯属胡说八道。

当初梁辰远也有心竞拍,可惜最近梁氏动荡,梁辰远一时之间根本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只好放弃。

“二少真会开玩笑,我是来给二少助兴的,我既说得出就一定拿得出来,只是不知道二少是否有对等的筹码,又敢不敢来与我赌一局?”

青年吐了个烟圈,随手将一个资料袋丢在了桌子上,轻蔑的目光落在梁泽轩的身上,勾了勾唇角。

“二少,跟他赌!”

“对啊二少,你今天运气这么好,还怕什么。”女郎怂恿着身边的金主。

把梁泽轩陪高兴了,她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

“是啊是啊,二少跟他赌!”

众人吹捧着,梁泽轩额头渗出了冷汗。

“要不还是算了吧,二少看上去很为难的样子,我也就不勉强了。”青年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等一下!”梁泽轩脸色铁青,他现在退缩就会让所有人看不起。

都是出来玩的,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况且对方开出的条件太过诱人。

如果他替梁辰远拿到了那块地,他就成了整个梁家的功臣。

到时候不用说跑车,他想要什么,梁辰远都会答应他。

“你有城东的地,我有北岭的地,虽然位置没有城东的优势,但是占地面积远大于城东,怎么样?够不够资格跟你赌一局?”

梁泽轩狠下心来。

反正他一定会赢的,只要拿到城东的地,梁辰远就会高兴不已,梁家最近的阴霾也会一扫而光。

“当然,二少的魄力让我钦佩不已,不过我不喜欢浪费时间,我们一局定胜负,这样更刺激。”

青年话语中充满了诱惑。

梁泽轩稍作迟疑,不过依旧点头应了下来。

荷官女郎发牌,梁泽轩手指按在纸牌上,目光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青年。

青年却只是看向不远处身着清凉的女郎,轻佻的吹了个口哨,随即掀开了牌面的一角,瞟了一眼,“二少真的能够为北岭的土地做主吗?”

“万一我真的侥幸赢了二少,二少却根本拿不出北岭的地,岂不是让人失望了。”

眼下周围在场的有近二十人,还都是怀城有头有脸的望族之后,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们。

梁泽轩能够坐在这里,靠的就是梁家的势,不过他又怎么可能会当众承认自己只是梁家的废物少爷。

“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还能赖账不成?你开牌吧。”梁泽轩掌心内都是冷汗。

青年耸肩,随手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梁泽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开出的牌面。

“这不可能!”梁泽轩瞬间起身,抬手指向对面的青年:“你出千!”

一石激起千层浪。

围观的人纷纷一愣,毕竟这里是帝豪庭,有谁敢在这里出千?是不想活了吗?

青年掐灭手中的烟:“二少这是打算赖账吗?竟然用这么拙劣的借口。”

他缓缓抬起手:“如果二少有疑问,我可以接受任何人的检查。”

梁泽轩眉头紧蹙,摆了摆手,示意保镖上前检查,可是后者却没动。

“二少,没有人可以在帝豪庭出千。”保镖语气严肃,掷地有声。

周围一阵唏嘘,暗自咂舌。

梁泽轩傻愣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

他输了?还输掉了北岭的地?如果被大哥和爸知道,他会被活活打死吧?

“看样子二少是打算反悔了?哎,想不到堂堂梁家二少竟然会出尔反尔,真让我大开眼界。”青年语气嘲讽。

“谁说我反悔了?一块地而已,难道我会输不起吗?”梁泽轩硬着头皮反驳。

青年淡笑着,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为两人做见证。

帝豪庭的局自然有人作保,就算梁泽轩想要不认账都不行。

半个小时后,青年走出了帝豪庭,坐进车里,将手中的档案袋递给了驾驶位上的人。

“搞定了。”青年慵懒的靠在椅背上,随手拨弄了一下头发。

“多谢。”庾白打开资料袋,看清楚上面的内容,面露喜色。

青年摆了摆手,不以为意:“梁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先生的恩怨也快了了,我们都可以轻松一点。”

忽然,青年眼前一亮,饶有兴趣的看向身边人:“先生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后路,峄城姚家的大小姐倾慕你已久,等你调任峄城后,想必也就好事将近了。”

说着话,青年笑着拍了拍庾白的肩膀。

闻言,庾白愣了一下,侧目:“你听谁说的?”

“关于你的消息都是我传递给姚小姐的,还用听别人说吗?”青年慵懒的哀叹,好事都是庾白的。

“你跟在先生身边时间最长,他当然会为你早做打算,姚小姐人很不错,便宜你了。”

青年自顾自的说着,没有注意到庾白脸色微变。

握紧方向盘,庾白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三日后,医院。

“关于北岭那块地的开发案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会尽快与高天麟对接,只要高氏注资,项目就会全面启动,到时候梁氏就有救了。”

梁辰远坐在梁老爷子身边,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喂给对方。

“嗯,这件事情做得好,只要有了高家的协助,我们就不用忌惮林氏了。”梁老爷子脸色稍作缓和:“泽轩最近在干什么?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他啊,肯定躲在哪里玩呢,长不大的孩子,爸你不用担心,公司有我呢。”梁辰远淡笑着。

梁老爷子微微颔首:“还没有梁星宇的消息吗?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找到他,以防万一。”提起梁星宇,梁老爷子语气严肃了许多。

梁辰远也眉头紧蹙:“我最近都在忙着与高天麟周旋,忽略了星宇,我会派人去找的。”想到对方的背叛,眼神中多了几分厌恶。

话音一落,手机便响起了铃声,梁辰远走出病房去接电话。

梁泽轩鬼鬼祟祟的躲在转角处,见梁辰远站在病房门口,便迅速转身返回到了电梯里。

电梯门打开,他慌张的抬腿,却直接撞到了迎面而来的人。

“嘶!”被撞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靠,你走路不看路的吗?”男孩忍不住叫嚣,扶住了拄着拐杖的梁星宇。

梁泽轩本就一肚子火,闻言,猛地抬头:“老子爱看不看,轮得到你来管?”抬手,他毫不犹豫的抓住了对方的衣领。

“别……”梁星宇一手抓着拐杖勉强站稳身体,抬头看到眼前的人,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二哥……”

“梁星宇?你怎么会在这里?”梁泽轩动作一僵。

他以为梁星宇早就已经被人打死了,却没想到对方还活的好好的。

梁星宇退了一步,抓住了同伴的手臂,躲开了梁泽轩的手,“我来换药。”

他的腿轻微骨裂,身上多处擦伤,没钱住院,只能定时来换药。

“呵,这是被谁打的啊?看来你现在混的也不怎么样啊。”梁泽轩上下打量着少年,忍不住冷嘲热讽。

梁星宇低着头,下意识躲闪对方的目光。

烙印在骨子里的恐惧让他的手不自觉的颤抖。

“我先走了。”梁星宇语气紧张。

“你这就想走了?爸就在楼上住院,你倒是在外面潇洒快活,梁家都快被人玩死了,你连问都不问,还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