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上)

卧室的门半开着,灯光与夹杂着哭腔的痛苦呻吟一同泄出。言晟眉间一紧,轻合上大门,快步朝卧室走去。

季周行跪坐在床上,背对着他,肩膀颤抖,裸露的背脊上全是汗水,双手正快速套弄,但那喑哑的喘息怎么也算不上欢愉。

许是太过投入,又太过紧张,季周行没发现他回来了,继续握着他的内裤猛力折腾自己,直到痛得弓起身子,压抑地哭起来,“二哥,我怎么办啊……二哥……”

言晟心脏抽痛,知道回来一定会看到一个和平常不一样的他,却没想到他会哭得如此难受。

恨不得立即走近抱住他,又怕吓着他,只得站在原地,尽量将语气压得平缓,“宝贝,怎么了?”

季周行忽然直起身,背脊紧绷,肌肉抽搐,惊得说不出话。言晟这才走过去,搂住他的肩,目光往下一扫,所有的言语都被心痛堵在喉咙里。

他最脆弱敏感的地方被生生抠破了皮,又红又肿,软哒哒地搁在两腿间,丝毫硬起来的迹象都没有。

“二哥?”他眼角挂着泪,眼底通红,惊慌失措,想捂住那里,手却已经被言晟捉住。

心下一片惨然与羞愧,最不堪的模样终于被言晟看到了。

他颤栗着并拢双腿,低声乞求道:“二哥,你不要看,不要看……”

言晟抓着他两边手腕,眸光如灼热的火,从那条皱巴巴的内裤一直烧向他的胯间。

他呜咽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二哥,你不要看啊!”

“怎么回事?”言晟手指收紧,情绪有些失控,“你是在……”

那不是自渎,那是自残!

他一边往后缩一边挣扎,“你放开我,二哥,你放开我!”

“不放!”言晟这回是真火了,手臂往里一收,直接将他扯进怀里,掐着他的下巴道:“放开你你想往哪里跑?还要继续装?继续骗我?”

他睁大眼,嘴唇动了动,“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骗我?”言晟迫使他抬起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呜……”他抽泣起来,抖得不成样。

言晟又气又心痛,舍不得再训,抬手想摸摸他红肿的阴茎,哪知还未碰着,就被他大力推开,险些摔倒。

他缩在床头,用被单盖住那里,呼吸急促,脸都吓白了。

言晟难得被他推一次,愣了两秒,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心里忽然明白了几分。

他警惕又胆怯地说:“二哥,我没事。对不起啊二哥,我不是故意推你。”

言晟只觉再温和下去情况会更加糟糕,干脆心头一横,跨上床将他压在身下,强行扯开被单,按住他的手,厉声道:“季周行!”

他又是一抖,哀求道:“二哥,你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

言晟看着他缩在阴影里的性器,眼神沉了下去,“你拿我的内裤打,是不是因为……”

“我硬……”他羞愧难耐,一头撞在言晟肩上,缓了好几秒才近乎崩溃地承认:“二哥,我硬不起来了,我害怕做爱。”

果然。

言晟心口一麻,只恨自己没有尽早发现,怜爱万分地搂着他,手指插入他早已汗湿的头发,半晌后轻声安抚道:“没事,咱们一起想办法,会好的。宝贝,别着急,我去找药,你那里破皮了。”

药找来,他却说什么也不让言晟碰,缩成一团自己抹,像只独自舔伤的豹子。

可怜巴巴,叫人心软。

言晟叹了口气,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看着他喝完,等他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才捉着他的手问:“上次你非要给我咬,是不是怕跟我做爱?”

他低下头,过了半分钟才出声,“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啊?”

“什么时候开始硬不起来?害怕做爱?”

“不知道。”他摇头,“可能在住院的时候就有问题了,出院后我再也没硬过。”

“你……”

你怎么不早说!

言晟忍了忍,“明天跟我去见陈医生吧。”

他抿着唇,下意识想拒绝,瞄一眼言晟,讨好道:“二哥,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言晟语气又带上几分火,“你还要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

他头皮都麻了,辩解道:“我只是不能硬,不能做爱而已!”

“……”

“但是我可以用手和嘴帮你。二哥,只要你需要,我任何时候都可以给你咬。”他越说越急,脸也红了,身子一矮,作势要扯言晟的裤子。

“你给我起来。”言晟卡住他的手臂,“你以为我让你去看医生,是怕你以后不能和我做?”

他咬着唇角,眉头都快拧到一起。

言晟无奈极了,拉着他往怀里带,“季周行,你遇事总是乱想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听话,明天去和陈医生聊聊。”

他靠在言晟胸膛上,终于镇定了几分,“聊聊就能好吗?如果还是不能做爱呢?”

“慢慢来,会好的。”

“不会呢?”

“会好的。”

“不会呢!”

言晟摸着他漂亮的锁骨,顺着他说:“不会也没关系。”

他抬起眼皮,眼巴巴地看着言晟,“二哥。”

“嗯?”

“如果我好不了了,以后给你咬,给你打行吗?”

“……”

“不行吗?”

言晟叹气,只好说:“行。”

他安静了一会儿,又说:“如果你真的想做,找了别人的话,我,我不介意。”

言晟将他搂得更紧,“你还真是个混球。”

年少时的称呼激得他浑身酥麻,言晟抬起他的下巴索吻,与他额头相抵,“我不找别人,我有你就够了。”

第二天,季周行头一次与心理医生面对面。

40分钟的咨询结束后,医生与言晟单独聊了一会儿。

“季先生的根本问题在于‘脏’。他对过去放纵的生活产生了一种非常压抑的负面情绪,觉得自己脏,最脏的地方是生殖器官。”医生道:“这种心理障碍直接导致了他无法勃起,并且抵触你的接触。”

“那要怎么解决?”

“只能慢慢疏导,循序渐进。对了,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家里的长辈呢?”

“长辈?”

“季先生童年丧母,自幼缺乏母爱,如果您的母亲江夫人愿意陪一陪他,或许可以令他更快走出来。”医生顿了顿,“不过这不是必要条件,关键还得看他自己。”

言晟问他愿不愿意回大院住,他犹豫片刻,同意了。

江凝不清楚他的情况,但两个儿子要回家住,当母亲的必然高兴万分,当天就做了一桌子他喜欢的菜,饭后还挽着他去院子里散步。

他竟然丝毫不抵触江凝的亲近。

言晟要去机关,早上起得早,亲一亲他的额头就走了,他一个不用操心公司事务的总裁,每天赖在床上等江凝敲门催。

“行行,起来吃早饭了。”

有些贪恋被母亲照顾的温暖。

小时候,顾小苏也常常催他,“宝贝,起来吃早饭,小懒虫头发都睡乱了。”

他每周和医生见一次面,似乎正在渐渐好转,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江凝的照顾的确让他快乐了一些,但他的心结仍未放下,甚至连解开的迹象都没有。

言晟尝试抚摸他的身体,但一旦即将碰到下体,他就会颤抖着躲开,一脸惨白,抱着头自言自语道:“不不,那里脏。”

还是无法硬起来,亦无法做爱。

进行心理治疗两个月后,他出现了明显的抵触反应,在性事上也变得更加急躁——明明不能做爱,却缠着言晟,用嘴,用手。

言晟心痛他,一次推开他之后,他愣了几秒,眸底浮起浓重的哀伤。

医生道:“言先生,您这么做,只会让他觉得您嫌他脏。”

言晟揉着眉心,“我怎么可能嫌他脏?”

“请您体谅他。他现在越来越急躁,是因为自己始终无法康复,他担心您对他失去耐心,才想加倍取悦您。在性方面,尽量多与他互动,他想做什么,您尽量配合他,这本来就是他的心结所在。”

“他根本就不让我碰他。”

医生犹豫再三,语气慎重了几分,“言先生,您不妨适当地用一用情趣手段。”

言晟眼神一深。

他与季周行都没有性癖,也从不热衷情趣工具,过去单是最普通的体位就能做至尽兴,虽然季周行对他言听计从,他却从未想过玩什么助兴的招数。

晚上洗完澡,季周行又提出帮他弄出来,他沉默半分钟,忽然道:“你让我摸摸。”

季周行立即退后一步,警惕地摇头。

他想起医生的话,招手道:“过来。”

季周行还是摇头。

“过来,我不用手。”

“嗯?”

“让我踩一踩,行吗?”

季周行一怔,愣了半天才轻声道:“好。”

那天,他射在季周行脸上,而季周行比平常兴奋,甚至在他脚下隐隐有了半勃起的征兆。

但仅此一次,他再也没有尝试过类似的方法。

咨询进行了三个月,医生道:“既然他有反应,您为什么不……”

“我不想再侮辱他。”言晟语气极沉,“过去十多年,他已经将自己放得够低了,如果我那样对他,将来就算他好起来了,也没办法和我平等相处,他会永远觉得低我一等。”

“我不要他那样,我要他真正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