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韩奕,你又迟到!”老唐在楼梯口堵着我,满脸牙疼的表情,“快要期末了,你不要以为自己成绩好就……”

“无所事事高枕无忧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替他说完一串,不等他反应就拎着早餐跑进教室。

早上周也煎了鸡蛋饼,等熟的时候我把他摁在墙上咬嘴巴,结果饼糊了,周也一边掏钱让我去楼下买包子一边骂我小王八蛋。

我跟他说今天右眼皮老跳,不适合出门,要不请个假。周也不耐烦地让我赶紧滚,他还要去汽修厂签到,没想到我闹了那么一出人家竟然没有开除他。

天空明明还晴着,跑完操后却开始飘雪花。右眼皮跳了一天,这种不好的预感从中午持续到了晚上,终于在晚自习的时候达到顶峰。

我面无表情地坐在阶梯教室,桌上摊着奥数教材,听台上的老师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蓝景行。”

妈卖批,这人不是学心理的吗?怎么来教数学,不怕误人子弟?

“好年轻,数学老师不应该都是中年秃头大叔吗?”

“人家是T大的学生,奥数全国一等奖直接保送,还是我们学校的学长呢。”

尖子班出来的女生大多心高气傲,现在毫无形象地凑一块犯花痴,我白眼要翻到天上去,坐在最后一排冲老师竖中指。

蓝景行大概真是学心理的,讲课都跟做咨询一样,一把嗓子低柔和缓,让人听得昏昏欲睡。

下课我拎着草稿纸找他问题,排我前面的女生问了好久,临了还要想加蓝老师的微信,平时有不会的随时沟通。

我有微信,黑名单里躺着呢,你要吗?

我暗搓搓磨牙,给他看推导出来的公式,小白脸连连点头,“嗯,这样做更容易理解,但要注意未知数区间。”

“你不是心理咨询师吗?”我压低声音问他,“业务范围挺广的啊。”

“我本科学物理的,奥数底子还有,放心”,他又露出了像狐狸一样的笑,嘴角勾着,眼睛弯弯眯起来,显得人畜无害。

“你放着好好的物理不学,去研究精神病有意思吗?”我瞪圆了眼看他。

“小奕,不是所有心理问题都是精神疾病,”他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和我聊,是因为周也吗?”

我没再理他,扯了草稿本回座位上去了。这人有点奇奇怪怪的,一会儿说我没病,一会儿又要和我聊,他看过来的时候我总有种自己被当众扒光了的错觉。

我相信周也足够爱我,所以不会再对他抱有那么大的敌意,而且平心而论这人讲课水平比老唐高了不止一个段位,确实能学到东西。

后两节课基本就是讲题目,我把不会做的听了一下,趴在桌上给周也发短信。

我说我们奥数老师是那个小白脸,他回你上课不要玩手机。

我说晚上回去要肏你屁眼,他回你上课不要玩手机。

我说周也你知道羊眼圈吗?听说能刺激前列腺高潮,他让我有病早点去治。

我说哥我饿了等会要吃宵夜,周也发了个叹气的表情,问想吃什么给我做。

我说想吃你的鸡巴,他又不理我了。

我从书堆里抬起头,周围全是穿着校服记笔记的好学生,只有我在思考怎么做爱能用屁眼就高潮。

大二八的车闸有点滑丝,周也推去修了,今天我得走二十分钟回去。

阶梯教室离校门口最远,我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没几个人,陆笙笙今天值日,掐点一样从教学楼里出来,和我并排着走,问我奥数难不难。

我皱了皱眉,出校门后快她半步,让她赶紧去找她爸的车。陆笙笙满脸莫名其妙,走之前还问我是不是肚子疼要回去拉稀。

我没空理她,死死盯着马路对面,那边石墩子上坐了几个人,黄毛和歪嘴我见过,是拳场里的混子,被光头刘雇去卖药兼拉皮条。

我脚底打转开始往回走,他们马上站了起来,周也不打拳了,还换了房子,所以他们特地来校门口堵我。

我不怕打架,但也不想弄一身伤回去让周也看到,他现在估计在给我做宵夜。

他们骑了摩托,没跑几步我就被追上,黄毛一条腿跨在车上,哥俩好似的揽着我的脖子,问我现在住哪儿,周也有没有找到新的活,白班还是晚班,怎么没来接我放学。

你丫的查户口呢,我没吭声,之前就是他撺掇周也找mb,想到这里我扳住他的手臂,一拧身把人从车上甩了下来。

黄毛虽然整天在拳场厮混,但半点本事没学到,一下就被我砸到地上,周围几个人都下车去扶他。

我扯了扯校服领子,撒腿就跑,附近的车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连保安都回去准备睡觉,我很快又被追上,摩托车轰隆隆的引擎声像在催命。

我不怕,当年被韩胜伟剥光了用鞋底抽都没怕过,但膝盖有点发软,歪嘴扑过来的时候我抡圆了书包砸到他脸上。

但紧接着后腰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我踉跄几步跪到地上,然后头发也被揪住了,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到身上,我努力把自己蜷成一团,鼻子里全是飞腾起来的土腥气。

“有车有车!”

“你谁啊!”

周围又吵起来,我感觉后颈蓦地一松,勉强从无数条腿缝里看到了一辆白色的suv。

黄毛过去敲驾驶室的车窗,车门却从里面猛地推开了,瞬间把他拍到了地上。

蓝景行从车上下来,大衣西裤穿得整齐,手机上显示着通话界面。

傻逼玩意,我又没让你多管闲事。

“已经报警了。”他声音倒还平静,就跟说晚饭要吃炸酱面一样。

“妈逼!”有人扑过去抢他的手机,我下意识闭上眼,不想看到小白脸血溅当场。

不知道谁惨叫一声,我睁开眼,看到蓝景行抱住了那人捣过去的胳膊,顺势往前一带,左手顶着下巴用力一推,小混混被他扣到了车门上。

人不可貌相啊。

“走走走!报警了!”歪嘴招呼了一声,“你他妈以后小心点!”

摩托轰鸣着离开,宛如一场闹剧落幕。

蓝景行把我从地上拎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塞进车里,“哪里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摆摆手,小心摩梭眼角的破口,去诊所就行,骨头没断。

他直接开车把我送到楼下医务室,只有一个花眼老头还在值班,我拿了瓶碘酒咬牙自己涂。

周也很快过来了,不知道小白脸什么时候联系的他。

“小奕,”他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比较严重地方在膝盖,裤子都磨破了,蹭掉一大块皮。

“跟人打架了,”我努力表现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正好被蓝老师碰到。”

周也半跪在地上看我,眼底像是有细小的裂痕,我终于觉出疼来,骨头都仿佛拆过一遍,疼得几乎坐不住,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垮掉。

白天出着太阳就飘雪花,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这也太丢人,小白脸还在一边看着,被他救了也就算了,还给人看到自己像个奶孩子一样找哥哥,奇耻大辱。

周也小心翼翼地把我背起来,跟蓝景行道谢,我伏在他身上,像大青蛙背着小青蛙。

“对不起,小奕,”周也稳稳托着我的屁股,“宵夜凉了,我给你再热热,以后哥接你上下学。”

赚到了,嘻嘻。

为了表示感谢,我把小白脸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窝来了!这两天去考了个试 o(* ̄3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