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妒火

未恒惊魂未定,胸中震惊恐惧愤怒绝望交织,顾不上墙角瑟瑟发抖的阿素,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

“阿焱!”他跟着下楼,见两人拐进了巷子里,他追上去拉住雷焱的手臂。

“阿焱你听我解释!”

雷焱看着他,像看个陌生人一样:“司未恒,我都听见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解释你和婢女之间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还是解释为何你会移情别恋?别跟我说其他男子都有三妻四妾,你当年娶我姐姐时是怎么信誓旦旦地说会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这么快就忘了吗?我看错你了!”

他甩开司未恒,拉着白隐的手转身就走。

“阿焱!不是你想的那样!白公子,你帮我劝劝阿焱!”他害怕极了,其他人他不管,他最怕的就是雷焱知道这一切会嫌他手段肮脏。

白隐挡住他的手,他跟雷焱不同,他本来就冷淡至极,眼前这个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冷静问道:“王爷,你可认识徐捕头?”

司未恒否认道:“我不认识什么徐捕头。”

白隐笑道:“我问错了,王爷是认识附在刚才那人身体里的水鬼吗?”

“水鬼?”司未恒奇道,已经猜到白隐说的徐捕头就是刚才的男子,也猜到白隐口中的水鬼是什么……

他顿时稳住了心神,松了口气,白隐不知道那是什么……

“哦,对,水鬼……”司未恒心思转得极快,“我听说了,就是在安宁县害了很多人的水鬼吗?他……他是国师炼化安置在安宁县的,这件事我是知晓的,国师说它不会害人,也经常派人去巡视,但是这半年来却频繁出事……怎么?竟是刚才那人吗?国师位高权重,凌驾于朝堂之上,我没权力置喙,若真是他没有看管好这邪祟,那待我去禀明父王,由父王下旨让国师妥善处理此事。”

“司未恒,你嘴里还有没有实话?”雷焱走到他面前,两人一边高,但雷焱是武将,气势十足,加上司未恒心虚,他根本不敢看小将军的眼睛。

“阿焱,我说的是真的,我不会再骗你。”他岔开话题道,“你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兄弟朋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姐姐,我对阿煜是真心的……刚才的事你先别跟阿煜说,我就是一时糊涂,不会再犯,将来也会好好补偿她的!你相信我!”

雷焱不知他是真心悔过还是为了稳住自己:“这件事我姐不能被瞒在鼓里,你若真心悔过,就自己向她负荆请罪去。”

他顿了下,继续说道,“司未恒,我不管你们皇家的争斗,也不在乎谁当国主,但是不要把我爹卷进来,否则我不会饶过你!”

他不顾司未恒的挽留,拉起白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司未恒立在原地,他费尽心思,千防万防,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被雷焱听见。

他用八年时间除掉了大哥二哥,三哥善王如今也是强弩之末,国主的儿子里只剩下残疾的四哥和只有四岁的幼弟。

朝堂上的重臣都是他的党羽,贵妃都是他的人,皇位对他来说是唾手可得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见不得光的,即便将来荣登大宝,也是踏着兄弟的血走上去的。但换句话说生在帝王家,哪个又能说自己的手段干净呢?

而神宇国的小将军,永远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像是纯净无私的阳光。

现在雷焱看他的眼神中只有失望和不屑。

司未恒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直到他们转过巷角再也看不见。

“诶,你听说了吗?那个白公子有个相好!”

“不可能吧!他不是白山下来的吗?白山弟子都清修,怎么会有相好?”

“是曼曼和小乐亲眼所见!是不是清修不重要,他那么一个俊美无双的神仙一样的男子,谁能入得了他的眼啊?”

司未恒脑海里突然想起吉荣城王府内下人的话,他还训斥过他们不要乱嚼贵客舌根。

对啊,神仙一样的男子,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他的眼?

什么样的人?

他怎么没想到呢?

他眼中闪过杀意。

那个没用的父王,占着皇位不肯撒手,以前他还有耐心,但眼下……

他要加快速度了。

“白隐,你相信谁?那个混蛋还是师父?”雷焱问道。

白隐道:“这两个人我都不能相信,我要将事情尽快传信回白山,师父已经出关,他会有定夺。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水鬼,它隐在天麓城,那天麓城就会死人。”

两人回了恒王府,小将军本来气得想回自己家,但是放心不下姐姐还是来了这里。

他站在王府花园里踌躇,一直整理不好情绪,就不敢轻易去雷煜那里,雷煜心思细腻,他怕自己会露出什么马脚。

王府花园很大,堆土累石为山,清溪泻流为池,池边垂柳花木葱茏,甬路相衔,移步异景,隐蔽开阔交错。

假山后两人亲密相拥,白隐道:“阿焱这样我都跟着伤心了……”

雷焱手搭在他腰间,下巴放在他肩上,叹口气:“白隐,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姐姐。”

白隐道:“那就先不去说,咱们一会儿就只吃饭,我找个理由将灵力注入,治疗她的不育之症……你只管跟她聊些开心的事情就好。怎么样?”

天色渐暗,冬日的王府依然绿竹猗猗,带着湿气的小风穿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穿过假山缝隙孔洞,吹到皮肤上凉凉的。

“嗯。”怀里的人穿着单衣,哆嗦了一下说道:“好冷啊……”雷焱不想让白隐太担心,捏着他手笑道,“白哥哥都不怕冷的吗?”

白隐温热的手掌反握住他的手:“白山比这里冷得多,成天下雪,积雪能有一人高,跳进去就没了顶……等给你找回天魂,我便带你回白山,将你带到我师父面前,我想让他见见你,我是他一手带大的,他更像我爹。”

雷焱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白隐,想从他嘴里听到更多他的事情,于是问道:“那你亲爹娘呢?”

“我不知道,我从记事起就在白山,也曾问过师父自己的身世,师父说我是他在雪地里捡来的……”

雷焱笑道:“难怪你不怕冷,当时我猜你真身时,你就该说自己是个雪人。”

白隐见他笑了,心下宽慰,侧过脸去亲他的脸颊,温热的唇点开寒风中最烂漫的涟漪,一圈一圈将温度荡进心底。

“阿焱,我爱你,我不想看你不开心……”他从脸颊一路吻到唇上,轻点了一下。

“那你可不能学司未恒那个混蛋,你要是敢有二心,我就一刀砍了你!”小将军低声放着狠话。

白隐笑起来:“行,我要有二心,我会自己跪在地上让你砍,你想砍几刀都行,砍成肉酱都随你,只要你高兴。”

雷焱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满意说道:“看你这么乖,我带你去给我娘扫墓。”

白隐收紧手臂,含住他的唇瓣,柔软的舌纠缠在一起,像两条小鱼在水中贴身嬉戏,两人吻得都有些动情,雷焱手臂伸上来搂住白隐脖子,忍不住轻哼出来。

假山那边传来脚步声,两人赶紧分开。

天色暗了下来,朦胧的月伴着薄云升至半空。

雷煜低头让过竹叶,从假山外面绕进来,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两个人。

“姐……”雷焱心虚了,说话都没了底气,“你怎么来了?”

“这是恒王府花园,我身为王妃为什么不能来?”她眼光锐利,像把利剑把两人穿了个透。

“不是,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雷煜正色问道,她刚才经过花园,就听见轻微的呻吟,以为是府中婢女和小厮不检点,结果进来却发现是自己的弟弟。

雷焱今日知道了司未恒的龌龊事,现在姐姐就在跟前,他不忍再欺骗她,于是心一横说道:“我们,我们,我们……没干什么……就……”

他不知怎么说,难道让他在自家姐姐面前说“我们在这儿亲热来着”吗?脸都憋红了也没说出下一句来。

雷煜突然噗的一声笑出声来。堂堂神宇国战神,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青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弟弟这个样子真的太可爱了,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样,让她想起他三岁时偷吃麦芽糖被爹发现,张开满满都是糖的嘴狡辩自己没有偷吃,气得爹不知该揍他偷吃、揍他说谎还是该揍他傻。

雷焱看雷煜笑了,有点没明白,问道:“姐你笑什么啊?”

雷煜想起以前的事,心中柔软,上前踮起脚尖摸了摸弟弟的头。

这是她弟弟啊,唯一的弟弟,她最疼爱的弟弟。她怎么忍心责怪他。

她想起这两日白隐看他的眼神,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她清楚地知道站在弟弟身后的男子是爱着自己的弟弟的。

叹口气说道:“傻阿焱,为什么要瞒着姐姐?姐姐不会责怪你的,你幸福姐姐才幸福啊。”

雷焱眼圈瞬间红了,他抱住雷煜:“姐姐!”

“行了行了,这么大还撒娇!快放开我!”雷煜硬把他推开。

白隐看雷焱感动的样子,由衷说道:“谢谢姐姐。”

雷煜不知该怎么面对弟弟的爱人,于是转开话题:“你们俩大冷的天别在外面杵着了,快跟我回去吃饭吧。”

雷焱打开了一个心结,兴奋得很,给雷煜讲了许多两人的事情,雷煜听闻白隐将自己一半的灵力分给雷焱,从此替他分担伤痛,心中感动,幸好,弟弟遇到的人把他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能得此伴侣,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分别呢。

雷焱怕碰到司未恒会压不住火,两人陪雷煜吃完饭便离开了。

司未恒子时才回来,轻手轻脚地更衣,还是将雷煜吵醒了。

雷煜今日很开心,拉着司未恒说话。

“……阿焱和白公子……”

“嗯?你说什么?”司未恒心虚了一下,他心事重重听得心不在焉。

“我说阿焱和白公子真心相爱,我只告诉你,你先别跟爹说,他太严厉,我怕他接受不了。”

司未恒在听到“真心相爱”四个字之后脑子里嗡地一下,后面雷煜说什么他都没听进去,似有一把火,把他的心肝脾肺都烧了个干净。

所幸夜深了,屋里昏暗,雷煜才没有看见他紧握的双手和眼中的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