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腾蛇

林彤手指碰了碰白鹤笼,光晕从他指尖如同涟漪般流转荡开。

他拔出洛晴,刀尖划过结界边缘,如同刺入了黏腻的沼泽中,剑身猛地变得极沉。他赶紧抽回洛晴,锋刃上、结界上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没用的。”白隐站在一旁说道,“白鹤笼使用三长老的灵力催动,三长老将他借给师兄,那除了他们二人其他人解不开。”

白冉拢着袖子客客气气地说道:“师弟你就是这点好,聪明绝顶博学广识,什么术法神兵都能说得清清楚楚,但你要想在世间活下来,还得认得清形势,比如现在这种情况下,你最好就听我的话,跟我走,你现在没有了白山之力,是逃不出白鹤笼的。”

白隐怒道:“师兄,你消息倒是灵通得很,我的事情你一清二楚……”他知道大长老二长老不会将禁制之事告诉白冉,那就是一起下山的三长老和四长老了,如今自己被三长老的白鹤笼困住,看来是三长老告诉的白冉……只是三长老为何要这么做?无心之失还是故意为之?

他不敢过多猜忌长老,强行按下心中的疑惑不安:“师兄你总是说世间人心险恶,但我下山这么久,唯一让我觉得险恶的,是你!”

白冉看着他说道:“白隐,你我是同门师兄弟,我是不会害你的。哎,不过,你这么想我我也没办法,等我忙完,我再放你出来和你解释。”他说完转身便往楼上走。

“操!你给我回来!”林彤手按在结界上吼道,“疯子!放我们出去!”

白冉根本无视了他,暗道的门重重的关上,顿时漆黑一片。

“彤哥。”翟家寻在牢里叫道,他高烧起来,声音极度沙哑。

“老翟你还好吗?”林彤问道。

“老翟烧得厉害,哎!这边几个兄弟重伤都快不行了!”一名将士急道。

翟家寻手臂从小臂处被砍断,大臂上紧紧绑着布带止血,虽然能止血,但手肘以下的部分也基本上废了。

“我看看。”白隐手伸过去放在翟家寻额头上,将灵力注入。翟家寻只觉一股初雪般的清凉缓缓流淌过全身,最后聚集在断臂处,那里不再火烧火燎疼痛难忍。

白隐把其他将士挨个都治疗了,他收回灵力时猛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计较什么业障因果了,阿焱说的对,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人生家庭梦想,有人盼着他们回去,他们若是死了,阿焱也会伤心难过,他不能坐视不理。

刚过寅时,一整夜他心里都在担心雷焱,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不说话,林彤走过来:“白公子,我代将士们谢谢你!”

白隐没心情跟他客气,只淡淡地说了句:“不必客气。”

林彤坐在他身边,他以前觉得白隐虽然表面上和煦如春风,但实际上对除了小将军外的所有人都有距离,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犹如山巅雪一样的淡漠高冷,但今天从他提出要来帮自己救小稍起,到刚刚救治了这些将士,林彤觉得或许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淡。

他没话找话:“白公子,我……”

白隐突然站起来,周身灵力汇集于手掌,按在白鹤笼上,白鹤笼感应到灵力增长,方才如水的柔和白光一闪,肉眼可见的变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坚硬,自四角窜起四道白光,极速游走到白隐掌下炸开,白隐收回双手,掌心鲜血淋漓。

“白公子!”林彤冲过来查看他的伤势。

白隐面无表情回道:“无妨。”他不死心试了一下,果然出不去……他心急如焚,隐约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若是白山牵扯进世间纷争,那便是大乱之始。

如果阿焱有什么事,他定要白冉付出代价!

突然“咔”的一声,暗门被打开,一人大步走了进来,眉宇英挺身形高大,身着紫檀色将袍,腰间配着腾蛇。

“厉净竹。”白隐唤出他的名字。

“靖兴侯?!”林彤跟着雷焱与靖兴侯对战过多次,对这个敌国大将再熟悉不过。笼内所有将士都戒备起来。

厉净竹神色高傲冷漠地看着白鹤笼中的白隐,胸口起伏,他看见白隐就气不打一处来,嫉妒得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

“白隐。”他嘴角上扬,“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白隐毫不示弱回道:“侯爷要是来看我笑话的,那可以滚了。”

厉净竹嗤笑道:“呵,我看你笑话?对,没错,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不是有本事吗,你能把人从我眼皮子底下带走,现在怎么跑不掉了?”

林彤大概猜到他在说什么,怒喝:“靖兴侯!上次劫走小将军的账还没跟你算!”

厉净竹:“就你们这群丧家犬还有脸说找我算账?自己看看,在我的地盘,我想杀了你们还不是一抬手的事?”

他看着白隐,沉默半晌说道:“白隐,你不在小将军身边呆着瞎跑什么!觉得自己能圈住他一辈子吗?总有一天,我要把他夺过来!”

林彤见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有点奇怪,毕竟两人只见过一面,被厉净竹这么一说突然就明白了,他娘的!白隐他也就忍了,谁让小将军喜欢人家呢,但厉净竹,那个秦阳国靖兴侯,他凭什么也敢觊觎小将军!

白隐刚看见厉净竹时还悲愤交加,但见他一直在言语挑衅,倒觉得奇怪:“厉净竹,你到底想说什么?”

厉净竹手压在腾蛇剑柄上,眼中冒火,强压住心中的酸涩:“真是便宜你了!把人带进来!”

两个秦阳将士押着一人进来,白色华服,白隐惊讶道:“四长老?”

四长老见到白隐脸都白了,怯懦道:“白……白隐……我、我错了!”

“究竟怎么回事?三长老呢?”若是三长老被带来也就罢了,他的白鹤笼,能被白冉使用,说明他们是一路的,但四长老说他错了是什么意思?

厉净竹哼道:“你们白山也不过如此……”

四长老怒道:“若不是前辈留下神兵腾蛇,就凭你也能制得住我?”

厉净竹指尖抚在腾蛇剑柄上,提起嘴角:“前国师的腾蛇即认了我,我便是他的主人,你又有什么理由质疑我?”

白隐急道:“三长老呢?”

厉净竹看向他:“你们三长老被这个人藏起来了,他偷了白鹤笼和三长老的灵力,跟国师联手……白隐,你是不是傻?这么明显的陷阱你也跳?小将军究竟看上你什么?脸吗?”他想起雷焱冲动急躁的样子,像山上的猴子一样,没忍住露出微笑,“不过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白隐没心思跟他吵,他被四长老所作所为震惊了:“四长老,你为何要这么做?”

厉净竹没空听他们同门之间的争斗,腾蛇指着四长老:“去,把白鹤笼解了。”

四长老受制于人,他刚在腾蛇下吃了亏,不敢轻举妄动,但嘴上还硬着:“侯爷,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国主,你私自让我把人放了,万一坏了国主的事,国主怪罪下来,你要怎么说?”

厉净竹笑道:“这事四长老不必担心,堂兄怪罪下来,我担着便是了,你只管担心自己的性命就好。”

腾蛇顶在四长老背上,推着他走下楼梯。

四长老手中掐诀,白鹤笼瞬间重归于牢房四角,化作白光被四长老收在手心中。

“你为什么要放我们?”白隐戒备地看着厉净竹。

厉净竹走到他身边,单手按在他肩上,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白隐,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是放你,我是为了让你去救小将军……我被堂兄关了起来,前日才逃出来,你以为我想来吗?我恨不得杀了你!还会放你走?若是可以,我肯定要自己去救他,哼!真是便宜你了!”

林彤提着洛晴怒道:“厉净竹!你安的什么心?”

厉净竹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对白隐说:“芙蓉山。其他人我不管,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白隐挥开他的手:“别太拿自己当回事,我与阿焱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突然一秦阳将士奔下来:“侯爷!国主的人追过来了!”

厉净竹瞪着白隐,白隐看了他一眼,对林彤说道:“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