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时间后退两小时。
马上要期末考了, 吕濡这几天都泡在图书馆里,很晚才回星河湾。
就今天下午,她提前来例假肚子有点疼, 早早就回去了。
刚窝在沙发里看了会儿书,就收到席景瑜的微信, 问她在哪里。
吕濡当时就有点紧张。
宿舍着火的事她一直没有对严巍和席景瑜说。
她犹豫了一下,说自己在图书馆。
又过了几分钟, 席景瑜直接打过来视频。
吕濡当时就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视频她不能接, 绝对不能接。
如果让席景瑜知道她一直住在严斯九这里, 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反应过来后, 吕濡抓起手机就往外面跑。
此刻正值晚高峰,打车都打不到。
因为她一直不接电话, 席景瑜已然着急上火了,发来微信说她就在江大, 质问吕濡到底在哪里。
吕濡整个人如坠冰窟,眼泪崩出来自己都不知道。
惶惶然站在街头, 不知该往哪里走。
如果不是打车经过这里的陆衡看见了她, 她可能就撑不住了。
陆衡替她接了电话,告诉席景瑜吕濡和他在一起,现在正在回学校的路上。
女生宿舍楼前, 席景瑜看到满脸惶恐的吕濡, 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下。
今天下午她想着吕濡快来例假了, 就煲了汤让张姨送来。但张姨出门时不小心崴了脚,席景瑜就自己过来了。
席景瑜到了女生宿舍楼才知道吕濡宿舍着火的事。
听说这一个月吕濡都是回家住的,席景瑜怎能不着急上火。
吕濡一向乖巧懂事,严巍和席景瑜也一直信任她。
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事, 吕濡竟然一直瞒着他们。
和同学说回家住,和家里说在学校住。
为什么要两头欺骗?
这么久,她到底住哪里了?
席景瑜越想越着急,越想越害怕,给吕濡打电话还一直不接。
如果不是陆衡及时接了电话,她都要叫严巍立刻来学校找人了。
“濡濡!你这孩子,差点要急死我了!”
席景瑜一把拉过吕濡,平日里端庄雍容的气度荡然无存。
吕濡红着眼睛,低头不敢看她,内心愧疚万分。
陆衡陪在一旁,替她向席景瑜解释。
席景瑜问到吕濡这段时间住在哪里时,陆衡见吕濡紧张无措答不上来,便主动替她遮掩,说吕濡住在工作室里。
陆衡还对席景瑜详细介绍了他们的工作室,以及吕濡在工作室兼职的情况,为了打消席景瑜的疑虑,他还邀请席景瑜有空可以去参观一下。
“就是条件有点简陋,这段时间委屈吕濡了。”
席景瑜见陆衡高高大大斯文俊朗,谈吐举止大方得体,心中疑虑打消了大半,又见他对待吕濡处处小心,隐约有了个猜想。
告别陆衡,席景瑜带吕濡回西府公馆。
路上,席景瑜低声问吕濡:“濡濡,你老实告诉我,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和陆衡住在一起?”
吕濡没想到她突然这么问,瞬间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急摇头否认。
但她这个反应落在席景瑜眼中,反而更像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难怪之前严斯九提醒她,让她注意吕濡早恋的问题。
席景瑜想了想,决定另找一个合适的时间与吕濡好好聊一下,教导她一些在男女关系中自我保护的常识。
今晚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一个问题。
回到西府公馆,严巍已经从公司赶回来了,与席景瑜一起,想要和吕濡谈谈。
刚面对面坐下,严斯九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吕濡的神经当即绷成了一张弓,生怕被席景瑜发现是严斯九,手都在发颤。
席景瑜却以为是陆衡,说:“接吧,不然陆衡该担心了。”
吕濡没法解释,只能僵硬着手指给严斯九回微信说自己在家里。
严巍看着面前紧张到脸色发白的女孩,心中隐隐不解。
他是不太信吕濡会和其他男同学谈恋爱,甚至同居的。
且不说吕濡一向乖巧,做不出这么大胆的事来,就说严斯九,他难道是死人吗?由着吕濡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别的男人同居?
严巍是不信的。
但席景瑜说的信誓旦旦,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吕濡握着手机羞愧道歉,头都快垂到胸口了。
严巍暗暗叹了口气。
他倒是不认为吕濡向他们隐瞒宿舍着火的事情有多么严重,孩子大了,总会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不想让家长知道。
更何况,他们也不算她正儿八经的家长。
吕濡不说,他可以理解。
就是席景瑜比较接受不了,觉得吕濡这是对他们的不信任,不依赖。
孩子在学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家长,宁愿瞒着家里住在外面,这还了得。
“别害怕,我和你席姨就是想了解一下原因,不是指责你。”严巍语气温和,“你不说,是怕我们知道了,不同意你住在外面吗?”
吕濡越发愧疚,眼圈慢慢红了。
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了。
可她又不能对他们说实话。
她干涩着喉咙,勉强点点头。
严巍叹气:“如果我们不同意你住在外面,也是担心你的安全,这点你能理解吗?”
吕濡羞愧点头。
严巍:“你席姨一直当你是女儿,所以对你的要求可能会严厉一些,管你管得多一些,你不要怪她。”
吕濡看着席景瑜时不时擦拭眼角,心中像是被一只手拧了一把,酸涩难忍。
如果席景瑜知道,她偷偷与严斯九搅和在一起,还会当她是女儿吗……
她一定会很失望吧……
聊到末了,严巍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濡濡,你在校外住,小九知道吗?”
吕濡瞬间慌了神,好一会儿才生硬地摇摇头。
严巍何等老辣,一瞅她这飘忽不定的眼神,心中大概有了数,笑道:“以后有什么事,不方便和我们说的,也可以和小九说。”
吕濡心头急跳,惴惴不安,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尴尬之际,大门突然被推开,一道黑影挟裹着外面的热气卷了进来。
“小九?”
席景瑜惊讶出声。
吕濡急跳的心脏似有瞬间的停滞,不敢扭头看。
严斯九三步两步来到沙发近前,扭头左右看看,笑问:“怎么了这是?三堂会审呢?”
席景瑜瞪他:“乱说什么!”
严斯九毫不在意,把西装外套往吕濡身后的沙发背上一丢,顺势在她身侧坐下,扭头问,“犯错了?”
声音带笑,低了半度,很像耳语。
吕濡在他向自己坐过来的那一瞬间,全身都紧绷起来,僵硬着腰背,一动不敢动。
活脱脱一副犯错的样子。
“去去去,你别捣乱了。”席景瑜没好气,“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严斯九向后懒懒一靠:“等不及了就先回来了啊。”
席景瑜称奇:“第一次见你回家这么积极。”
严斯九痞里痞气没个正形:“积极还不好?可真叫我伤心啊……”
席景瑜被他气得想笑,骂他:“少来这套。”
母子两斗嘴玩笑,而吕濡却心惊肉跳,如坐针毡。
因为严斯九的手掌就撑在她身后,指尖隔着衣服轻抚她的后腰。
就当着严巍和席景瑜的面。
吕濡简直要崩溃。
严斯九还故意扭头问她:“你说是不是?”
男人身上腾腾热气隔着空气传递过来,似无形的刀,足以挑断吕濡已然脆弱不堪的神经。
吕濡根本没听见他都说了些什么。
席景瑜和严巍的视线全都落在她身上,随时都能发现在她腰间作乱的那只手。
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察觉出她的异样,顾不上失礼,腾得一下站了起来。
【我想先回房了。】
她低着头比手语。
席景瑜见她面色不太好,就让她回房休息。
吕濡上楼后,严斯九收回视线,坐直身体,问:“怎么回事啊?”
席景瑜:“你知不知道濡濡宿舍着火不能住的事?”
严斯九顿了下点头:“知道,怎么了?”
席景瑜不由埋怨瞪他:“你知道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
严斯九故作惊讶:“我没说吗?我以为我说了呢。”
席景瑜气结。
“怪我怪我,是我忘了说了。”严斯九笑,“这有什么呢,也值得您二老这么大动干戈?看把人吓得,脸都白了。”
席景瑜稍稍愧疚:“我这不是着急吗,宿舍不能住了,她不回家住,说是住她学长的工作室里,这万一要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严斯九听着不对,笑意微敛:“住她学长的工作室里?”
“可不!”
席景瑜又把下午去学校找吕濡的事情头从到尾说了一遍,末了叹气,“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说我能不闹心吗……”
严斯九听到陆衡和吕濡一起从校外回来,就感觉眼前直冒绿光。
气息在胸腔滚了滚,有点压不住。
“那是不像话,我这就去教训教训她。”
他说着,拎着外套站起来就要走。
席景瑜一把拉住他,不许他去。
“你别捣乱了,濡濡已经知道错了,可别再去说她了啊。”
说着把他往严巍那边推,“行了,你们爷俩聊工作去吧。”
严斯九站着不动,严巍坐着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席景瑜正要说话,严斯九懒声道:“我开半天车了,总得让我先去洗个澡休息休息吧,生产队的驴也没有这么使的。”
席景瑜:“……滚蛋!”
上到二楼,严斯九脚步没停,直奔吕濡房间。
耐着性子敲了几下门。
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男人的耐性瞬间耗尽。
不等门完全打开,他直接闪身挤入,按住小姑娘细直的肩往墙上一推,唇就跟着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