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得知真相

当听了朴九天的话, 林燃震怒。

他还奇怪此人为何忽然找上门来,言语间有交好之意。原以为是后悔了打算与他拉拢关系,没想到竟是给自家弟子打掩护。

在天道宗这几日每日截胡消息, 而他竟然毫无所觉。

也难怪。夫人病倒之后他出于担心,安排家仆每日汇报情况。已持续一月有余,而每日情形都大差不离。

要么是有医修拜访,要么是吃药后身体仍无改善。

所以对被朴九天篡改过的密语内容, 他全然没有怀疑。

“你可知自己行为!?”林燃喝道,“敢安排弟子混入林家, 是想与我天道宗反目?”

“别这么生气。”朴九天双手合拢,“当务之急是先查明情况, 以免出现伤亡。”

道理如此。

林燃深呼吸好几次, 勉强按捺下脾气:“此事了结以后, 我再与你清算。”

说罢拂袖而出。

朴九天起身跟去:“若要清算倒是正好。菱长老一事我也正打算细问。”

林燃脚步顿住,接着狐疑转来:“菱长老?他不是被魔种杀了,与我何干?”

朴九天手抚下巴:“可我们尚未查清,菱长老是从何处得知此事。”

林燃沉下脸色:“你怀疑我?”

“并非怀疑。”朴九天道, “只是从突破口着手调查罢了。”

林燃总算明白朴九天为何要派弟子潜入他家。

乍一听闻因过于愤怒, 并未细想。原来竟是为寻找线索。

林燃觉得自己藏得隐蔽, 且知情人全被他处理干净。加之顶峰防守森严,除非是朴九天亲自出马,否则觉没法神不知鬼不觉混入。

因此他虽然不快, 但并不算担心。

“既如此,”林燃下巴微抬, “若是朴宗主冤枉了我, 又当如何?”

朴九天并未回应, 笑道:“看来, 林燃宗主是胸有成竹了。”

二人对视,皆未放下对彼此警惕。

林燃率先移开视线:“此事容后再议,我先回林家一趟。”

朴九天:“那我……”

“就不需朴宗主跟来了。”林燃打断,“毕竟,我可不想再被迫当众放过魔修。”

朴九天笑而不语。

林燃:“此外,如今天道宗与林家诸事繁杂,就不便接待朴宗主了。待事情了结,我再亲自上逍遥门拜访。”

意思是秋后算账。

他见朴九天未应,以为对方默认。唤来飞剑想要蹬上。

刚要出发,竟发现朴九天一起来了。不禁皱眉:“朴宗主,你这是何意。”

“你也道我是宗主。”朴九天手负身后,“所以我想去哪儿,林燃宗主应该管不着吧。”

林燃:“你——”

而朴九天已不听他讲话,先一步御剑行去。

林燃立在半空剑上,心中阴霾更甚。

好不容易登上高位,却仍有朴九天这类不听话的。迟早有一天,他要让这些人身败名裂,后悔跟自己作对。

敢派弟子潜入他林家?

林燃现在忽然觉得,这或许是个好机会。刚好借此扳倒朴九天,让整个逍遥门再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手指掐诀,御剑行去。

行至途中,忽然瞧见下方一道眼熟身影,不知要去往何处。

林燃皱眉,先落了下去。

瞧见师尊身影,沈寒凌先是一顿,继而拱手:“师父。”

林燃厉声:“我不是让你去关禁闭,怎还在外边晃悠。这么晚了是打算去哪儿?”

沈寒凌:“……”

沈寒凌:“逍遥门。”

林燃闻言,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去哪儿?”

“逍遥门。”

沈寒凌看着眼前人。

“我要去寻兄长。”

“无论师父所想,我都要去。”

沈星丛没有回应宗主传讯。

或许他应该回一句无事,这样宗主就不会找来。短时间也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可不知为何,他还是没能这么做。

只等着宗主唤他最后一声名字。在那之后,传讯便断了。

朴宗主应是以为他已经出事。

沈星丛身影在深林间穿行。

他御剑行过一段,这会儿已远远将林家甩至身后。

因在空中赶路目标太大。所以每过一段路程他就会降下来,混淆视听。

不知何故,林家人并没有追赶上。

那医修莫申虽然性情怪异,但沈星丛还是愿意相信对方会遵守承诺。

因那人似乎只是对他魔修身份感兴趣。至于逍遥门与天道宗之间争端,并无兴趣插手。所以也没必要帮林燃隐瞒。

既然目的达成,此行倒也不亏。

沈星丛速度逐渐慢下。

他魔修身份迟早会传入逍遥门人耳中。最后未能回应朴宗主,许是不想撒最后一次谎。

虽然这么多年他都瞒过来了。但至少这最后一次……

正因是最后一次。

他没能再撒谎。

夜色凉如水。

林燃险些没反应过来自己亲传弟子意思,当等回神,额间隐隐浮现青筋:“你说什么?”

沈寒凌:“我……”

他刚要重复,却被打断。

“沈寒凌,你是忘了我之前的话?!”

林燃难得唤了弟子全名,咬牙道,“你若再提此事,休得怪我不顾师徒情分。”

……师徒情分。

沈寒凌沉默片刻:“那么,师父是要将我赶出天道宗?”

林燃没料到沈寒凌会主动提及。

他看着自己徒弟眼神。往常还不觉得,但现在怎么看都觉这双眸子冰冷至极,像是没把他这个师父放在眼里。

林燃自尊心甚高,只觉被薄了面。

“你别以为,”他嘴唇微颤,“你天赋甚高,就可以目中无人了。我栽培你这么多年,尽心尽力。你如今要为你那兄长抛下天道宗?”

他拔高音量:“我敢断言,你若离门,此后再无大宗大派敢要你!”

沈寒凌垂下眼:“多年师恩不敢忘。”

林燃:“那……”

“加入宗门是为修道。”沈寒凌依然垂头,语气却不容置喙。

“可修道之途,从来不止一条。”

林燃听得心惊,瞬时堵住了话。

这是真打算离门?

他方才虽说了那些气话。可此子毕竟天资难得,他可不想被其他小门派给抢了去。

灵渊洲势力瞬息多变。现是他天道宗与林家占据鳌头,但难保今后不会被旁人夺走。

他必须得培养下一代,以巩固地位。

林燃正打算出声,上空忽然一人跌跌撞撞行来,从剑上摔落。

林燃以为是不速之客,正要持剑袭去,又见那人仓皇站起。

“是我,”管事神色张惶,“家主,是我!”

林燃看清来人,皱眉:“你不在林家待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管事:“是因家中潜入魔修,又联系不上家主。所以……”

“我已知此事,这就要回。”

林燃顺口问道,“如今情形如何,夫人没受惊吓吧?”

管事欲言又止。

林燃不耐:“吞吞吐吐像什么话,还不快说。”

“是、是。”

管事应下几声。

“那魔修逃走了,是夫人安排。我担心夫人被魔修迷惑,所以才溜出林家,想来向家主汇报。”

林燃:“休得胡言!夫人怎会袒护魔修?”

“可、可的确如此。”管事满头大汗。

若非亲眼所见,他亦是不信。可他确是亲耳听见夫人让他们停下法阵,并要求他们停止追踪。

家主既不在,夫人便是最大,无人敢违抗命令。

管事貌似想到什么:“此前那医修与药童刚来,夫人便遣散旁人与之单独谈话。我想,夫人或许那时就被蛊住了。

“单独谈话?”林燃愈加震怒,“如此重要之事,怎不提前告知!”

管事冤枉:“我前几日就已经传讯过了。家主未回,我便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你什么时候……”

林燃话说一半,忽然卡住。

因他意识到了什么。

必是那朴九天坏他好事,篡改了内容。

且这会儿管事忽然提及医修药童,想必那魔修身份也并不简单。

林燃沉下脸色:“那魔修是谁,查清了吗。”

管事回答:“是那医修带来药童。医修说自己也是被蒙骗,我还在派人盘问。”

林燃冷笑:“真想不到,这逍遥门竟成了一魔窟,还有漏网之鱼。”

他加大几分音量。

“朴宗主,你应还在旁侧听着吧。你派去弟子究竟是谁,不如告知我们。也方便一同追踪。”

良久没得来回应。

以管事修为,并察觉不到附近气息。正要小心翼翼询问家主,忽见一人从暗中走出。

身形颀长,眼上覆了丝绸,嘴角平下。

林燃见状,心情愉悦:“你可总算是不再笑了。门内一连出了两名魔修,你感觉如何?”

朴九天:“……”

沈寒凌此时也正在一旁听着。他不了解始末,不理解林家混入魔修、又为何会跟逍遥门扯上关系。

见逍遥门宗主现身,不由一同望去。

“诸事未定。”

良久,朴九天开口。

“待前去林家问医修详细,再做判断。”

虽是深夜,逍遥门弟子却被纷纷唤醒。

当听说林家潜入魔修,且如今魔修正在逃窜时,皆是怒不可遏。

“又来?”一名弟子道,“最近灵渊洲真是不太平。魔修如此胆大包天,怕不是有所阴谋?”

“上回天道宗助我门,这回该由我们去助林家了。”

为首弟子朝长老拱手:“静心长老。可否告知魔修行踪与长相,也好方便我们追踪。”

静心没有立即回话。

当从宗主口中听见吩咐,他亦是不可置信,一连追问好几遍。当得知林家人中有人亲眼所见、且是莫申亲口承认后,才陷入沉默。

朴九天自知静心长老心情一定比他更为复杂。

先后两名弟子都是魔修,在静心峰潜伏多年。也不知这期间是否有暗中勾结势力,结筑暗网。

原先他还不以为然,可这回过后,他不得不将逍遥全门彻底清查一番了。

朴九天:【既是我门弟子,应当担责。还好林家未出现伤亡。这一回,必须在魔修逃离灵渊洲前抓获。你去安排。】

得了宗主指令,静心长老便召集来内门弟子。

他现在仅是听令做着这些行为。当听门下弟子问起,才陡然回神。

那名魔修身份……

见长老久久未应,集合起来的弟子都有些奇怪,面面相觑。

接着一人拱手:“静心长老,是否还缺了云琇师姐他们。要不要我去唤人?”

静心长老立马制止:“不必。”

“今日之事,你们也不许与云琇几人提起。”

众人一愣。

“……此魔修身份特殊。若让他们得知,怕是不忍。”

静心长老也不清楚,自己口中“不忍”,是担心云琇他们“不忍伤人”,还是“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先是萧霖,后又是沈星丛。

为救兰谨不惜冒险;虽护萧霖离开,但对门人治疗尽心尽力。此次潜入亦是因担心云琇,才自告奋勇。

这样一个人,怎会是那心狠手辣的魔修?

怎么会是沈星丛,怎么偏偏是沈星丛?

别说是朝夕相处的云琇几人,就连静心本人一时也无法接受。

“那人身份……”

再度开口时,音色带着无限疲惫。

“是我门弟子,名唤沈星丛。”

一语既出,众弟子皆是噤声。

“恐怕也与萧霖同样,隐藏修为。追捕时需得小心,绝不能单独行动。尽力活捉。”

“但倘若危机性命,”

静心长老闭了闭眼。

“杀无赦。”

“这大晚上的怎这般热闹?”

余飞近日被云琇师姐压迫,睡得晚起得早,有一堆活处理。

此时瞧见窗外上空无数弟子御剑飞过,不由嘟囔。

云琇也正批改卷宗,闻言笔尖一顿。

因她觉这场景有几分熟悉。好似萧霖屠门那晚,也是这般场景。

“师姐你太操心了。”

察觉云琇心思,余飞安慰,“你看他们分明是往门外飞的。就是真出了事儿,那也与我门内弟子无关。”

云琇落笔起身,走近窗旁。

余飞说得不错,那些弟子的确是朝门外行去。

既是深夜动身,说明事态紧急。但无论如何应与逍遥门无关。许是去助人。

余飞:“何况师父也在,若是出事早联系我们了。师姐你就是操心太多。”

云琇皱了皱眉:“希望如此。”

而另一侧,云峰之上,兰谨同样瞧见这副画面。

兰瑾倒没云琇思虑良多,见情况不太对劲,径自御剑而上。拦下一名弟子:“发生什么事了。”

那名弟子见是兰瑾,连忙拱手:“兰瑾先生。我们是受静心长老吩咐,前去搜捕魔修。”

兰瑾眉间微蹙:“是何魔修?竟要这么大阵仗。”

弟子想了想。静心长老虽让他们对静心峰弟子保密,却没说不能跟先生提。

何况兰瑾先生从前管事,只是最近身体不适才远离了杂务。若要商讨,先生想来是最合适的。

他斟酌一番正欲开口,却被打断。

“情况紧急,停留此地做甚。”

弟子回头,见是静心长老。他拱手道:“是兰瑾先生问起,我正想解释。”

静心长老看兰瑾一眼,又朝弟子道:“你先去吧,这里交于我。”

“是。”

弟子未做停留,御剑行去。

兰瑾正待追问静心,却见其降落至了云峰。

他只好一同跟上,落地后道问:“究竟出什么事了。那魔修是谁,需得我门这么多人出马?”

他顿了顿,“莫非是那魔种之子……”

“兰瑾。”

静心打断话。

“你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此事不需你操心,交于我与宗主即可。”

兰瑾:“但……”

静心长老:“此前医修提过,为痊愈需得静养。若是让星丛知道你又勉强自己,岂不是辜负他一片心意?”

兰瑾陷入沉默。

静心长老看其表情,心道果然提沈星丛最有用。但也正因如此,他绝不能让兰瑾知道沈星丛是魔修。

……若是再被最亲之人背叛,他不确信兰瑾能否承受得住。

“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静心长老道,“待此事告一段落,我再说于你听。”

兰瑾点了下头,转过身。

静心长老松一口气,以为终于劝服此人。又忽见那人停步。

“静心长老,我只问你一事。”

静心:“你说。”

兰瑾侧头看来,娟秀脸庞隐藏在夜色中,看不太清表情。

“此事,是否与星丛有关?”

静心长老:“无关。”

“……”

兰瑾笑了下。

“我知道了。”

只要身在灵渊洲中,魔修便是被动的。

因这里是正统修士地盘,到处都是眼线。沈星丛已尽量选了隐蔽路径,可每到一处,没过多久便会有修士围来。

他的行踪已经全部暴露了。

想来,这些隐蔽路段本就是师门告知于他。知道他会从这方向走,似乎也理所应当。

再者门内亦有擅长寻人术法的修士。他留下私物太多,自可循气息而来。

时间已过去五六日。

原本按照往常,这会儿早该出灵渊洲了。却因四下躲避,耽搁不少行程。

而眼下,沈星丛已不确信自己是否还能逃走。

“去那边搜搜!”

他不过在洞穴喘息片刻,便立马有修士围来。

这几日所见,除了天道宗与灵渊洲之外,其他各大门派也纷纷出了人。

毕竟是招惹到了林家头上。

多日赶路躲避,沈星丛已有些疲惫。可他不得不再度动身。

因他不能与那些修士碰上面。若是分神期以下修士倒还好,若及以上,他没法保证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这里罗盘转动迅速,就在里边!”

沈星丛刚要从洞穴离开,却听见这话。

他不得不调头往里处走。

洞穴延绵深长,不知连接何处。顶上钟乳石不时有水珠滴落。

黑暗之中,能听见后方追赶发出的急促脚步。

接着,沈星丛停下。

是死路。

前方一堵厚实墙体挡住去路。

他上前探出神识,发现这后方亦无通道。只剩石壁蔓延。

出口只有一个。

沈星丛轻呼一口气,转回身。

“奇怪?”

追赶来的数名修士抵达尽头,却未见一人。

他们四下张望,然而除了这无边黑暗以外,再一无所获。

可手上追踪罗盘依然转动迅速。

一弟子咋舌:“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坏了吧?”

“莫慌。”举着罗盘的修士道,“林燃宗主此前提醒过我们,这魔头擅长幻术,说不准是借此掩盖身形。待我细探。”

他掐手捻诀,立即有细线自罗盘延伸出来,朝周围蔓延而去。

众人紧盯着细线延伸方向,呈弓字型曲折。直到一处停住。

那里分明空无一物,修士却很肯定,大喝道:“就在那儿!”

说着剑气挥出。

那处空气貌似泛起波纹,隐约显出一道人影。

不止一人瞧见,立马蜂拥而上。

“大家小心,先断了魔修去路!”

沈星丛见位置暴露,只得现身。

他想从人群缝隙间溜走,但那些修士早有准备,立马布下天罗地网。

沈星丛往后闪躲,又撞上另一人法器,擦伤了衣角。

追踪修士修为都不低。应是吃了萧霖前车之鉴,林燃宗主毫未掉以轻心。所有修士都奉上最精良的灵符法器。

沈星丛被步步逼退,直至背抵石壁。

“魔头,束手就擒吧!”为首修士喝道,“我们已联系上去,很快逍遥门与天道宗宗主就会赶来。你安分一些,倒能少吃些苦头!”

沈星丛不想出手。可事到如今,若真等林燃与朴九天赶来,他就彻底逃不走了。

他手覆上剑柄:“我不想伤人,放我离开。”

“哼,不想伤人?”修士不以为然,“魔修皆是假情假意。你并非不想,而是不能吧!逃窜这么多日,现是累了?”

沈星丛:“……”

“拿下他!”

一语既出,众人纷纷扑去。一时间各色灵光闪烁,将这昏暗洞穴映得犹如白昼。

就在他们以为即将得手之际,忽感一强大灵压袭来。

众人皆是身体一滞,接着被强压着往下跪。

亦有人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压迫,释放灵气被生生堵回,竟是活活喷出一口热血。

一时间,洞穴瞬间安静。

“竟、竟然……”

为首修士趴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虽已提前受过叮嘱。可他以为这魔修再怎么厉害,顶多不过出窍期。他们合力强攻,也并非不能将其拿下。

但如今看来,此等惊人压迫竟是足足合体期?

既然如此为何要四下逃窜,一路斩杀出去岂非更快?

修士不能理解。

他手捂着胸口,手中罗盘摔碎在地。

瞧见那魔修手持长剑,剑身冰冷,刃尖锋锐,冒着森森寒气。

……为何不一路斩杀,他不知道。

但现在看来,自己是要成为这剑下第一个亡魂了。

沈星丛身子晃了一下,直起身。

手捂住腹部,那块已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方才众人强攻,仍是受了些伤。不过内里伤势很快就能疗愈,问题不大。

这些修士既称已通报上去,这里便十分危险,必须尽快离开。

沈星丛趔趄朝前迈了一步,忽然察觉一股熟悉气息。

不同于此前追捕修士,此人他认识。

沈星丛微顿,不由抬眼。

黑暗深处走出一人,许是刚赶到。额发有几分凌乱。

因光线黯淡,冷峻容貌看不清表情。视线却一直落在他身上,不曾移开。

“兄长。”

音色依旧如初见般冷冽,听不出丝毫情绪。

沈星丛不由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