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陆起左手握紧林有拙的腰。

林有拙只在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薄大衣, 隔着不算厚的衣料,他甚至能感受到陆起掌心的热度,还有他过分的力道。

林有拙并不疼, 但他想, 他的腰很快会青紫一团。

总有那样的情况, 洗澡时手臂, 后背, 腿部会发现莫名的青色,并不知是何时碰到的。

他的皮肤太薄太敏感, 有时稍微不经意擦碰,看起来都已经很唬人。

何况陆起现在,真的很用力。

尤其陆起的右手。

他捏住林有拙的下巴抬高,两片温热的嘴唇在林有拙唇上落下一片灼热。

陆起没有闭眼, 林有拙看到那片深邃黝黑的眼底, 倒映着满树的灯火, 还有他。

林有拙看不清他此刻的模样, 只是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缩影。

他想,再赌一次也无妨。

因为是陆起,他愿意赌。

林有拙视线开始迷离,鼻腔不断钻进熟悉的柑橘气息。

喜欢。

他喜欢陆起的气味。

林有拙垂着的双手抬起, 然后也同样用力,回抱住陆起宽阔的后背。

远处,藏蓝的天幕依然在盛放漂亮的烟火,冬瓜一会儿看着烟火, 一会儿看看红梅树下的两人。

黑豆似的小眼睛满是不解, 随后它茫然地抖了抖, 太冷了, 迈着小碎步回别墅烤火了。

不知过去多久,林有拙感到呼吸有些稀薄,耳畔也没有其他声音了,只剩越发急促的心跳。

他快脱氧了。

林有拙不得不拍拍陆起后背提醒。

他长睫动了动,缓缓睁眼,视野像是蒙了层缥缈的雾气,眼前一片模糊。

还未彻底掀开眼皮,林有拙身体猛然颠倒,他下意识抓住陆起的肩膀,眼睛也彻底睁开了。

而这时,他的下巴也解除了禁锢,被打横抱进陆起的怀里。

林有拙一时有些哑然。

他体重偏轻,但到底是182的身高,这样被陆起公主抱在怀里,不协调。

而且陆起还在恢复期,万一用力过度扯到筋骨,那就得不偿失。

他松开手,开口想让陆起放下他,结果抬眸对上陆起浓郁深沉的黑眸,陆起先开口了:“今天可以吗?”

陆起的嗓音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饱含着浓重不掩饰的欲望。

以吻回答陆起时,林有拙有想过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他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也没有想过退却。只是比他预想的,来得快了些。

林有拙认真问:“你的腿没问题?”

陆起没出声,他稳稳抱着林有拙走进别墅,用行动回答林有拙,没问题,只是速度稍慢。

主卧的灯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暗的光线都带着缱绻的意味。

林有拙后背抵上柔软的床垫,随即陆起俯身压近,黑眸沁着光,凸得明显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帮我解开扣子。”

他每说一个字,都有温热的气息扑到林有拙脸颊,林有拙脸上的肌肤便被熏上了浅浅的绯色。

陆起就撑在林有拙上方五厘米不到,林有拙稍微抬手,就碰到了陆起的衬衫。

是一件黑衬衫,系得一丝不苟,第一粒扣子严实地抵在陆起喉结下方。

第一粒扣子,很轻易就解开了,接下来是第二粒,林有拙望着若隐若现的锁骨,刚要动手,不然上方响起一声低笑。

随即林有拙的手被陆起捉住,陆起翻身躺到林有拙身边,用他的手把林有拙的手严密包裹住,嗓音听不出情绪:“下次再继续。”

林有拙有些许茫然,他偏过头,视野里,陆起平躺着闭上眼,过于长的眼睫毫无反应,似乎是睡着了。

林有拙猜测道:“你困了?”

陆起包紧他的手:“没有。少了东西。”这次,能听出他明显的懊恼,“没准备润滑剂和安全套。”

林有拙眨了眨眼。

意识觉醒时,他无法略过林与夏和沈成峰的原文剧情,意外知道了一些知识。

例如润滑和安全套,竟然有着各种口味和触感。

林有拙转回头,望着倒映着些许光亮的天花板,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哦。”

他没有抽回手,吃完年夜饭,他们都沐浴洗漱过,林有拙很快合上眼,困意袭来,他声音渐渐低下去:“晚安。”

陆起眼皮动了动,紧接着睁开转回头,静静看着青年安静的睡颜。

几秒后,他唇角翘起,凑过去在林有拙眼皮上落下轻轻的一吻:“晚安。”

他放开林有拙的手,拉过鹅绒被盖到林有拙身上,然后轻手轻脚起身,去了次卧的浴室。

不多会儿,淅沥的水声隐约响起,临近四点,水声才逐渐消停。

*

林有拙这一觉睡得太沉了,第二天晚了半小时才醒。

大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着挂钟显示的6点半,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翻身下床去晨跑。

他顺着枫叶林跑了一圈,边跑边背着这个时间点应该背的课本。

清晨只有2—3度,林有拙却跑出了一身的汗,他调整呼吸,慢跑着回到别墅。

别墅里静悄悄的,冬瓜还趴在壁炉前睡得香甜,林有拙看向客卧,房门紧闭着。

林有拙就回主卧冲了个澡,浑身清爽出来,林有拙没有吹头发,干毛巾随便擦了擦湿润的头发,就进厨房去煮早餐。

年夜饭吃得比较油腻,林有拙白粥,凉拌了一碟脆黄瓜,还炒了一碟豆腐乳空心菜。

做完早餐,他端着两盘菜出来,结果别墅里还是安静无比。

林有拙看眼挂钟,快八点了。

林有拙放好盘子,快步走向客卧,到门口,他先是听了几秒里面的动静,什么都没听见,他立即抬手敲门:“陆起,吃早餐了。”

回应他的是安静。

林有拙当即按下门把手,咔,细微一声,门缓缓打开。往内一望,窗帘拉得严实的屋内漆黑无比,借着门边透进去的光,隐约看到床的边缘拱出来的一团。

林有拙快步奔向床。

被子拉得严实,陆起一动不动弓身侧卧着,露出半边凌厉的轮廓。

林有拙打开了床头灯,灯光亮起的刹那,立即照出了陆起脸颊不正常的红色。

林有拙伸手去碰了碰陆起的额头,顿时心口“咯噔”猛跳。

陆起的额头,滚烫得堪比客厅烧着的壁炉。

林有拙往下拉了拉被子,不让被子遮住陆起的呼吸,随后跑去卫生间拧回来一块冷水毛巾,仔细给陆起擦掉额头的虚汗。

但陆起显然烧得厉害,冷毛巾才擦了一小会儿,竟然就有了温度。

林有拙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起身要去打急救电话,结果他刚要走,一只滚烫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紧紧握住林有拙的手腕。

“别走。”

陆起艰难睁开眼,连眼球都满是烧红的血丝。

林有拙低头在他滚烫的额头亲了一口:“我不走,我去打120。”

陆起被这个额吻安抚了,喉咙痛得厉害,他用力吞咽着口水,不舍地慢慢松开林有拙:“拿手机给我,我找私人医生过来。”

林有拙拒绝了:“你现在的情况,还是去医院彻底检查一次。”

林有拙说完,轻轻拉开陆起的手放回被窝,快步出去拿手机打120。

打完电话,林有拙拿了一包冰块进来,干毛巾裹着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冰块,就算是恒温20度的房间内,林有拙的手还是冻得冰冷,但他只是一遍一遍给昏睡的陆起降温。

半小时后,救护车来了。

林有拙穿上大衣,拿上手机,提着已经装进保温桶的白粥跟着上了救护车。

等陆起苏醒,应该很饿了。

——

到医院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左右,护士才推着陆起到病房里挂水。

陆起已经醒了,脸色没早上红得艳丽,但还是红得不太正常。

林有拙打开保温桶,白粥还保持着刚出锅的热度,他装了一碗,端到病床旁边坐下。

陆起笑道:“得你喂我了。”

他的右手手背上,插着两根输液管。

林有拙舀了勺粥,吹凉了才喂到陆起嘴边:“怎么突然烧这么严重?”

林有拙心有余悸。

到医院时,医生说陆起烧到40多度了,幸好送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陆起咽下白粥,喉咙还有些刺痛,胜在林有拙吹得足够凉,他喝起来好受不少。

陆起舔了舔干得厉害的嘴角:“洗了冷水澡。”

林有拙没听清:“洗什么?”

陆起望进青年干净的瞳孔,嘴角弯起:“凌晨洗了快四个小时的冷水澡。”

林有拙:“……”

几秒后,他若无其事又吹凉一口粥,喂到陆起嘴边:“下次叫我。用手,不需要安全套。”

——

同一时间,天上又飘起大雪,天色昏蒙蒙的,像是天黑了一样。

一辆出租车停在香叶山山脚。

先是陆清源开门下车,陆行川紧跟着也从后排座下车。

陆清源打量着香叶山,眼里满是羡慕:“操,陆起这几年混得也太好了!”

陆行川满脸的踌躇,他拉住兴奋不已的陆清源,为难说:“清源,你好不容易出来,就别去招惹他了。我……我怕他!”

陆清源回头,他挽住陆行川的胳膊,耐心说:“爸,我这不是招惹他,你是他爸,大过年的,他叫人送来一堆年货就行了?不行,我得替你讨回公道。”

陆行川摆手:“我早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了,再说他送来的年货都指好几万了,乖,听我话,我们回家,别再和陆起牵扯了,我们惹不起他。”

陆清源眼球咕噜一转,咧嘴笑道:“爸,你别说得我只会惹事一样。既然你不想讨公道,那总得让我见见我那素未谋面的弟……”陆清源搜刮着不大的脑容量,“弟媳!”

他眼里闪烁着突如其来的戾气:“在监狱里,我可是听付易说了他的不少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