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聊天这个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合上。

上次和DKing深夜一番吐槽之后,林鹿溪和DKing之间就保持了联系。

和在死斗中,给人残酷冷厉的感觉不同,隔着一个光脑聊天的DKing,耐心且斯文有礼,对林鹿溪提出的问题总是会有恰到好处的引导。

林鹿溪感觉他就像是一个稳重的大哥哥,而且又是剧情外的人物,林鹿溪经常说话会有些无所顾忌,好几次都差点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来历。

“欸,不过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林鹿溪发现DKing和越星河一样,都有着一头及腰长发,区别在于发色,一黑一金。

林鹿溪手指白皙细长,黑色的长发显然保养极好,柔顺滑亮,随手一捞,发丝穿梭在指间,触感微凉,并且略有些痒。

“唔,你这头发和我一个朋友的头发一样长,摸起来感觉也差不多。我有点好奇,你们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啊?”

林鹿溪类似这样的无心之言太多了,DKing之前还会以为他看出了什么,如今内心半点不起波澜,稳如老狗。

手下送来了小型治疗仪,进来一下很快又出去了。

林鹿溪没有等到回答,不开心地推他肩膀,“欸,你今天怎么不说话。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银发男生十分好奇,他早就成年了,并且也已经在末世摸爬滚打了多年,可兴许是异能是充满生机的木系,致使他如今已经是二十一了,可看上去仍旧与刚成年那时没什么分别。

看过了世间许多不公与黑暗,眼睛照样灰白分明,如雨后翠绿清新,洗涤掉全部尘埃的绿叶,干净水润,完全不被这世间的污浊所污染。

DKing一直低头不语,林鹿溪被晾地不满:“怎么不说话?”

DKing瞧了他一眼,在林鹿溪认为他要说话,注意力都在他这里的时候,手上飞快按下锁扣开关。

这种锁扣其实很好解,不需要钥匙,只要你能够按到手背后面的卡扣。

尖刺刷的弹回,锁扣应声而落,手腕上一圈五六个血洞汨汨流血,洁白的床单上开出一串血花,触目惊心。

DKing目光沉沉,长发从肩膀上垂在胸前,半张脸隐匿在不见灯光的阴暗里,完美的侧脸冷若冰霜。

有治疗仪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手腕就完好如初。

然后那只手就在眼皮子底下,胆大妄为的握住他鬓角落下的发丝,轻轻一拉,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DKing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拉过林鹿溪另一只手,如法炮制解开锁扣,只不过这次他没有立刻用治疗仪,而是用拇指按了一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林鹿溪大概猜到了缘由,他心下想笑,面上却蹙眉痛呼一声,然后可怜兮兮的抱着手腕凑到DKing眼前,泪眼婆娑道,“好痛。”

“知道痛下次就应该小心一些,不要让自己受伤。”

DKing终于不再沉默,显然有些在意他轻敌,居然被周子衡暗算成功。

林鹿溪怎么好说自己是将计就计,他只好接连保证,以后绝对会更小心。

内心却有一道暖意涌上心头,这点小伤放在以前,根本不会有人来关心他,不为什么,就因为他特殊的能力,不管伤势是轻是重,到最后总会痊愈,只是时间长短不一而已。

其他人不说,但林鹿溪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嫉妒,末世里,危机四伏,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看到明天的太阳。

但是林鹿溪可以。

所以,他一直都是被孤立的,强大又孤独。

他曾经被炸掉半个肚子,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了三天三夜,伤势才完全痊愈,期间,没有一个人来访。

林鹿溪清楚的记得,当第四天,他安全无恙的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些人看到他第一感觉不是惊喜,而是恐惧,震惊,嫉妒等。

嫉妒他几近不死的能力,又恐惧他竟然不死。

人类是多么矛盾啊。

“很痛吗?”

冷沉的嗓音裹夹着一丝关切直接劈开林鹿溪沉入回忆里的思绪,脚上的锁扣也已经取下来了。

除了床单和锁扣上的血色,没有其他地方可以看出林鹿溪受过伤。

体内异能自动运行,林鹿溪连失血后遗症都不会有,笑意在脸上绽开,“不会啊,一点都不痛。”

林鹿溪晃了晃手臂,“你看,治疗仪都已经把伤口治好了。”

林鹿溪本意是想让DKing放心,可不知为何,DKing神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冷了。

林鹿溪疑惑,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迷茫,不经意间扭头,对上床头一侧的镜子。

里面的男生一头银色头发,嘴唇眼角扬起,看似在笑,眼神却透出深入骨髓的孤独。

林鹿溪愣了一下。

直到一只温热的大掌盖在头顶,就像是想要驱散他的孤独感一样,用力揉乱他的头发,“走吧,你应该没吃饭吧,我请客。”

林鹿溪捂住头顶,在床上呆愣的坐了几秒。

DKing转身往门口走,背影一瞬间和某个男人重合。

林鹿溪失笑地摇摇头。

怎么可能。

负三楼布局与酒店有些相似,一条狭长的走廊两旁是数不清的房间。

壁灯昏黄,墙壁地毯都是吸音的材质,没有什么装饰品,走廊逼仄,给人以诡谲阴冷的感觉。

身旁的DKing倒成了唯一一个有温度的人物。

“高先生,我会向上面请示,请您回房等待,您这样会让我们很为难。”

侍从苦哈哈的劝阻,他以为自己还是白费口水,没想到高先生真的停下来了。

难道是他终于愿意回房等人了?

侍从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张标志性的无脸面具映入眼帘,侍从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DKing,要见你可真不容易啊。”

高先生看上去三四十岁,长相儒雅,岁月在他脸上没留下什么痕迹,只有眼角的纹路能够看出时间的痕迹。

他等了有一个多小时,此时却和沐春风,丝毫看不出任何等待、被冷落的不满。

“高部长。”

没人能看透那张无脸面具底下是什么样的表情,只听他用极其冷淡的声音说道,“您要去哪里尽管和侍从说,有什么怠慢的地方,多有担待,我还有事,就不耽误您享受了。”

高部长乐呵呵的笑了几声,他不像寻常中年男人那样发福,一双眼儒雅风流,在林鹿溪身上转了一下,眼底爆出惊人的精光,只是瞬息收敛,不再多言,瞬间推翻原来的计划。

林鹿溪走出一段路了,都还是能够感受到那个高部长落在他背上的视线。

看似平和,却总觉得暗藏锋芒。

林鹿溪对高部长感觉并不好,总觉得他笑里藏刀,像草原上令人恶心的鬣狗。

高部长直到他们走出视野,才反身回到房间里。

房里坐着两位女人,一个长发,一个短发,相同的是两人都身形面容姣好,称得上是性感尤物。

长发女人站起身,拿起茶壶给高部长倒茶,“先生,您回来了。那个DKing还是不肯与您合作吗?”

高部长呵呵一笑,没说什么,但意思很明显。

短发女人性格比较火爆,当即大骂DKing不识抬举,即使是骂人,她的声音也十分黏人,好似在撒娇,普通男性听了只怕会当场腿软。

长发女人更会察言观色,“先生心情很好,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例外。”

高部长暗含深意,“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她们不知高部长话里具体的意思,按以往经验来看,被高部长盯上的人很快就要倒霉了-

“你多吃一些,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餐厅里金碧辉煌,餐桌是长方形的,DKing却没有同林鹿溪坐在相隔甚远的对面,而是相邻而坐。

DKing戴着无脸面具,向来出手狠戾,不管是对手下还是对巨型虫兽都施以手段冷酷的男人,此时此刻像个关心对象的普通人,殷勤地夹菜,这每一筷子表露的都是真切的关心。

不管是上菜的厨师,还是在一旁的侍从,都是第一次看到DKing对一个人那么温柔细致,仿佛那张阴鹜可怕,没有五官的脸也变得柔和许多。

然而他们知道这不过是错觉,倒不如说是那个银发男生对DKing来讲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他们睁大眼,记住他的样貌,以后见了可得把这人当成座上宾招待。

这顿饭吃下去,林鹿溪感觉自己血压爆表。就是脖子开个口子,血都是喷泉一样滋出来的。

“不吃了?”

看他放下筷子,DKing投喂上瘾,意犹未尽的按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