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住在农家的第一个晚上还算得上没什么大事, 晚上睡前喷了点花露水驱蚊。大家都是时常天南地北四处飞的人, 自然没有认床这类问题出现, 温轻寒也偶尔会出差, 这个情况也轻易就克服了。

第二天早晨,五位摄像师各就各位在每一组的门前等着, 今天的录制即将开始。

时清秋打理完自己的着装时,温轻寒已经坐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书, 节目组没有强制收去温轻寒的书, 毕竟都是法律书籍, 跟这次节目也不沾边,也就允许她自己拿着了。

时清秋一边把长发扎起来, 一边问道:“轻寒, 你好了么?我开门了?”

温轻寒没有抬头,右手翻过一页,轻声答应:“嗯, 我没问题了。”

时清秋去开门,等候在外的主持人跟摄像师一前一后地进去, 主持人双手搓了搓, 笑嘻嘻道:“清秋, 温律师,早啊。昨晚睡得怎么样?跟家里那双人大床相比有什么感觉?请发表你们的睡后感。”

温轻寒合起书放在床头,站起来面朝主持人和镜头,唇角挂了一丝笑意:“早。”

时清秋把绑不上的碎发挽到耳后,坐在床上做出一副深思的样子:“比起睡后感, 我更想发表一下对今天这个活动的感想。是不是如果我们做不出回报村民们的菜,连我们自己都没有饭吃?”

主持人一拍手,表情夸张道:“那是当然了,今天村民们可留着肚子就等晚上这一顿了,怎么样,你们组有什么想法了没有?”

时清秋点头,“有了,你赶紧去下一组,我们要出发了。”

主持人惊讶地看着时清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好样的,时女神不但票房惊人,连想出对策的速度都数一数二,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他边说边倒退着往后走,随后留下摄像师在时清秋屋子门口等着,自己去了下一组的屋子敲门。

时清秋转头去看温轻寒,后者双眸微眯,似有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走了。”时清秋去牵温轻寒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出屋子,恰好在院子里碰上出来伸懒腰的秦望。

“嗨你们两个!清秋她老婆!”秦望疾步走过去,后面也跟着个摄像师。

时清秋无奈地指了指他乱蓬蓬的头发,“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你们两个有什么打算?今晚吃素还是开荤?”秦望现在最关心的当然是有没有人跟他一起上山抓山鸡,毕竟现在在他的印象里,比较入眼的估计就是这个。

“我们还没有决定好,所以我也不知道。”时清秋耸耸肩膀,她确实还没有打算,只是想先按照温轻寒的提议,四处走一走看看再说。

“哎不是,你们俩不仗义啊。”秦望的表情一下子从打探情报的狗腿样子变成了控诉模样,“是不是有方案了不告诉我?时清秋你是不是见色忘友,你说。”

时清秋被这句“见色忘友”给堵得说不出话来,秦望是不是过度发挥了?就算是录节目也不带这样损人的。时清秋清了清嗓子,眼神往秦望身后一拐,“嘶”了一声说道:“小蓝出来了。”

秦望刚打了个激灵往后转就听见时清秋远远抛了一句话给他:“我们先走了,山上见……”当他再转过头去的时候,留给他的只剩下摄像师紧跟上的时清秋和温轻寒的背影。

村子里的路不比城市里平坦,黄土地的表面坑坑洼洼,走上几步就能踩着一块石头。摄像师隔了几米远的距离跟着,时清秋两边看了看,跟温轻寒握在一起的手动了动。

“轻寒,我们上山么?”

温轻寒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想吃素还是吃荤?”

“我都可以,只不过肉类可能比较好拿高分,满分十分怎么都能拿个七八分。”时清秋想也没想就回答了,说完感觉不对,这还能让她挑的?

她刚想问,温轻寒就低声提醒道:“清秋,你看前面。”

时清秋回过身来往前看,正前方不远处是刚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于淑慎和杜凌梦,母女两人面带微笑,似乎并不对今天的难题感到惆怅,两个人似乎正聊着昨晚事情,于淑慎的一句“你啊,小时候就应该让你去乡下体验生活”隐隐飘来。

走近了,时清秋打了个招呼:“淑慎姐,凌梦,出来这么早?”

杜凌梦笑说:“是啊,早点出来四处看看,或许能有什么想法呢。”

于淑慎也微笑点头,“我年纪大了,睡不了太久,正好出来走走当晨练,顺便也想想今晚做点什么菜。”她顿了顿,看向温轻寒问道:“轻寒有什么想法?”

因为跟演员们都不熟,温轻寒便保持着沉默,与人相见均是浅笑相对,毕竟如今她跟时清秋的婚姻关系已经被曝光,万一有什么不得当的地方,背罪名的不是她而是时清秋。

听于淑慎这么问,温轻寒打了个太极:“淑慎姐又有什么想法呢?”

“饮食当然以荤素搭配为优。”于淑慎抬了抬下巴,示意几人往远处的田野看去:“我做素食更趁手一些,不如我们分工合作,今晚饭桌上见分晓?”

于淑慎说话总是这样的温和长辈姿态,私底下也没有什么前辈架子,令人觉得相处起来非常舒服,她这话刚好说到温轻寒心上,恰好刚才时清秋刚说了倾向于荤菜。

温轻寒握住时清秋的手让开道,礼貌地笑道:“好,那今天晚上再见。”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于淑慎带着杜凌梦微笑点头,两组人继续朝着各自要去的方向走。

于淑慎表现出的样子似乎挺喜欢温轻寒的,时清秋本来想跟温轻寒再叮嘱几句,可是想想温轻寒也不是热情的人,况且身后还有摄像师,她想想也就作罢了。

但她们的目标总还是要明确的,特别是温轻寒刚刚答应了于淑慎要做荤菜,时清秋不禁好奇道:“轻寒,你打算找什么食材?”

温轻寒轻轻挑起唇角,颇有些神秘的意味:“昨天来的时候,我在村口附近看到有个鱼塘,而且还有个人在钓鱼。”

昨天进村的时候温轻寒就四处留意着一路上都有什么标志性的地点,一个比较大的鱼塘自然不会被她忽略。早在昨天主持人说明今天的活动内容时,她就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鱼塘。

时清秋笑着轻轻呼气,用力地甩了甩温轻寒的手,“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还真以为你打算去抓山鸡呢。”

温轻寒一愣,随即唇边便带了更深的笑意:“钓鱼比较能保持我的形象,如果是抓山鸡的话,我还是在旁边看着你来好了。”

她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听起来像是有轻音乐在耳边悠扬响起一般,其实她往时也经常是这么说话,只是神色有时候比较冷漠,这才影响了她话里的温度。现在这么挂着淡淡的笑容来说话,实在是很吸引人。

“喂,就你要形象,我不要形象的么?”时清秋故作恼怒的样子,笑着反驳温轻寒。

在她们边走边聊的的时候,后方的摄像师一边扛着机器一边空出一只手来拿出手机,几张时清秋跟温轻寒两个人转头笑着看对方的照片就这么留在了他的手机上。

温轻寒在距离村口不远的人家借了一根钓鱼竿和一个水桶,带着时清秋一起走到昨天见到的那个鱼塘,果不其然,依旧有一个人在那里钓着鱼。

那人戴着一顶草帽,一边放着装鱼饵的塑料桶,一边放着装鱼的桶,正悠闲的坐在鱼塘边钓鱼。温轻寒放眼去看,水面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只能根据鱼塘边的浮萍的略微起伏看得出来,有不少鱼儿在水下活动。

“大叔,你好……”

“嘘……”

时清秋刚出声打了个招呼,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人一只手迅速伸到旁边,伸出食指左右摇摆,嘴里发出示意她们噤声的提醒。

温轻寒拍了拍时清秋的手背,低声去告诉她:“应该是有鱼要上钩了,我们先等等。”

没过一会儿,那人便快而猛地将鱼竿往后抽,与此同时收紧了渔线,一条肥大的鲶鱼鱼尾剧烈地摆动着,被迅速提到了水面上方。他慢悠悠地取下鱼钩,将鲶鱼扔进桶里。

“两个小娃儿,有事说事,别耽误鱼儿上钩了。”那人转过了头,是一个约摸五十来岁的村民,话里虽不怎么客气,但笑脸相迎的模样却是颇为讨喜,那是属于这里的淳朴。

“大叔,是这样的,我们想钓几条鱼回去晚上做几道菜,请附近的乡亲们尝尝手艺。但是不太明白该怎么钓,所以能不能请您指点几句?”温轻寒松开时清秋走近几步,姿态放平,像是一个想要学习的好学生。

大叔笑了一声,摘下草帽作扇子用,往脸上扇着风,眯着眼去看温轻寒与时清秋,“你们以为这鱼儿好钓呀?我钓了几十年都还被这鱼儿忽悠了,你们这一天半天的,就想钓个几条?”

也确实是这么个事,她们两个人都没有钓过鱼,这一下子就算学了个皮毛,想必也没有这么顺利能钓得到鱼。但仔细想想,获取食材最方便的方法,恐怕就是这一个了。

温轻寒弯着唇角,一手将鱼竿垂直顶在脚下的台阶上,一手背在身后,迎着大叔打量的目光说道:“钓不钓得上只是个结果而已,重点是这个过程,如果我学会了,这一次钓不上,难保下一次钓不上。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叔的目光从打量转为略带一丝欣赏,他往旁边挪了点位置,拍了拍温轻寒双脚侧前方:“就凭你这话,今天我就教了,但是钓不钓得上可就不怪我老汉了。要是钓得上,晚上我可得尝尝你这手艺。”

“这是当然。”温轻寒面色沉静,席地而坐。

时清秋悄声走近,看着温轻寒慢条斯理却一窍不通的动作,大叔拍了一下鱼竿表示她的失误,然后教她正确地握鱼竿,又从桶里摸了一只鱼饵出来替温轻寒钩好,随后将渔线缓慢垂入水下。

他指着鱼竿尾部让温轻寒去看,“注意那个铃铛,有鱼儿咬着鱼饵还不够,咬住钩了,那个铃铛就动了。听明白没?”

时清秋看见温轻寒抿着唇轻轻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句“明白了”,她专注地盯着水面,侧脸的弧度优美,凝神安静的模样自成一幅诗意画卷。

也不知是怎么了,时清秋下意识地去摸裤子口袋,想拿出手机拍下温轻寒。只是摸着空荡荡的口袋时她才清醒过来,她怔了怔,那只手复又垂放回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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