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段惊风的笑太具有蛊惑性,归年盯着他看了半天,后知后觉品味过来他那句话有多好笑,顿时臊红了脸,恨不得变成小玩偶藏进段惊风口袋再也不出来。

“没笑你。”段惊风忍笑,去拉归年手,示弱道,“哥哥还需要你的保护呢。”

归年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段惊风话里的打趣,一瞬间饭都不想吃了,只想当个逃兵,早早地离开这儿回家,免得总想起自个儿刚放的狂言。

段惊风笑归笑,可心底却暖和和的。

归年看着娇气难伺候,平时也没少给段惊风找事儿,但其实他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少爷,不仅外边儿软乎乎的,内心也甜滋滋的,招人喜欢的很。

至少段惊风就顶喜欢他。

要不然以段惊风的龟毛程度,又怎么可能容忍归年一而再再而三地爬他床,还整晚抱着归年睡呢?

如果说在这之前岳星涵还心存侥幸,以为她和段惊风有在一起的可能,那看到段惊风和归年的相处后,岳星涵则彻底死心了。

书上说的没错,喜欢你和不喜欢你太好区分了:她追了段惊风一年多,何曾被他如此好待过?段惊风见着她,就没怎么笑过,更别提这种笑的见牙不见眼了。

恍然大悟后涌上心头的是难堪,岳星涵恨不能穿回十几分钟前,拉住那个非要过来的自己,免得再一次经历现在的尴尬场面。

然而世上没有回头箭,已经发生的事很难再改变,岳星涵只觉得凳子上长满了钉子,让她坐立难安。

“打……打扰了,”岳星涵努力扬起一抹笑,却笑的比哭还难看,“以后我不会再……”

她是真喜欢段惊风,纵使现在做好了要放下的准备,可一想到未来的日子她和段惊风毫无交集,岳星涵不由眼一酸,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自小的家教使然,哪怕是最不听话的初中,段惊风都没去惹过女生,更没有把她们气哭过。所以当岳星涵开始哭时,段惊风愣了几秒,下意识要去哄人。

诚然他并不喜欢岳星涵,也巴不得她消失在自个儿世界,可心动没有错,哪怕他再不喜欢一个人,同样得尊重她的心意。

一个人的真心,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之一,无论你是否对她心动,你都有责任去保护好她的真心。

不过段惊风犹豫几秒,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难听的话是他说的,人也是他惹哭的,而且他的目的就是想让岳星涵自己想明白,从而再也不出现在他身边,那在这种情况下,他再去安慰对方,未免太奇怪。

可世界上不缺爱操心的人。

明明当事人都没说什么,邹闵晓却受不了了,觉得岳星涵受了天大的委屈,非得替岳星涵出口恶气。

邹闵晓狠狠剜了段惊风一眼,说出的话一点都不中听,“星涵喜欢你这么久,还一直在追你,结果你就这态度?!”

段惊风先是一愣,随后直接笑了。被气的。

“那我该什么态度?”段惊风反问道,“她喜欢我我就该喜欢她?谁规定的?”

邹闵晓被反驳的无话可说,不服气地还要开口,岳星涵却自觉颜面无光,拉着邹闵晓手不让她开口。

原本还算平静的段惊风,被邹闵晓这么一气,心里直冒火,眉目都沾了几分不耐。归年也很生气,怕他哥气坏身体,连忙圈住段惊风腰,软声软气地哄人。

“哥哥不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归年手轻轻拍段惊风肚子,小么声地哄他,“不喜欢她就不跟她说话了,我可乖了,哥哥可以喜欢我。”

归年其实也有点不开心。

他本就护段惊风,所以看到邹闵晓一副要欺负人的样,才会想也不想地护他。可那时归年想的,仅仅是护着段惊风不被人欺负,然而在邹闵晓说完后面的话,归年也有点不开心了。

他设想过好几种段惊风跟岳星涵的关系,独独没料到他们之间存在感情羁绊。归年没谈过恋爱,并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刚才听到邹闵晓说岳星涵喜欢段惊风时,归年却忽然觉得心酸酸的。

有点难受。

有点像影视作品里为爱痴狂的红男绿女。

邹闵晓见归年开口,注意力才从段惊风身上转到他这儿,然后发现他们俩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奇怪,半点不像正常男生那样。

“啧。”邹闵晓阴阳怪气道,“还叫哥哥呢?你们这样像兄弟吗?!”

邹闵晓指着段惊风,声音嘲讽,“都快将人揉进你怀里了,不知道的还当他是兔儿爷呢。”

段惊风笑容一僵,看向邹闵晓的眼神能冻死人,“你说什么?”

邹闵晓被段惊风吓了一跳,张着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而岳星涵被邹闵晓点醒,不由得抬眸多看了他们几眼,然后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又蓦地低下头。

段惊风没注意到岳星涵的反应,注意力还停留在邹闵晓身上,很不爽她刚才说的话,想要她解释明白,最好能跟归年道个歉。

兔儿爷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词,段惊风受不了别人用这种词来形容归年。

虽然归年长大的世界跟现在的世界是两个地方,不过归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比如现在他知道兔儿爷有看不起的意思,但归年倒没有很生气。

对于上了多年omega课程,并致力做个家庭主o的归年而言,他并不觉得依附别人是多丢人的事。早在很久以前,归年就设想过未来的事:若是他有幸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那他一定很听对方的话。

归年骨子里传统,也并不讨厌做以夫为天的小妻子。

段惊风不知道归年的想法,还在生气邹闵晓对归年的不尊敬,沉着脸要再说话,但不等他开口,就感觉腰间一紧。

是归年抱住了他。

归年斜了邹闵晓一眼,语气很狂,“我跟我哥关系好,你有意见?”

段惊风怔了几秒,品味过来后没忍住笑了。

***

段惊风赶到教室时,已经过了预备铃。

穆扬站在前门,瞪了眼一口气跑上五楼的段惊风,原本还想让他下去跑几圈,但想到等会儿还要考试,骂了他几句就让他进教室了。

段惊风做好了被罚的准备,却没料到今儿穆扬这么好说话,一时呆愣住,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用气声问,“我进去?”

“滚。”穆扬笑了下,没好气地骂道,“再不进去就两百个上……”

“好勒,我马上进去,两百个深蹲就不用了。”段惊风得了便宜卖乖,有点贱地说,“老穆爱你么么哒!”

穆扬脸都黑了,抬脚要踹段惊风,而教室里本在做题的人,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后,没忍住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再笑一起下楼跑圈。”穆扬努力崩住脸,嘴角却还是不听话的往上扬,“看看你们稀烂的成绩,还不快背书!”

穆扬看起来凶,其实很好相处,所以虽然现在他在骂人,不过班上没几个人怕,因为他们知道穆扬是在逗他们玩儿呢。

真生起气来的穆扬,可比这吓人多了。

晚自习前的晚读最难熬,时闻折早被折磨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赶上件有趣的事儿,自然最活跃。

“干嘛呢?”时闻折拿书遮住脸,“怎么还迟到了?”

段惊风心情正好,难得没卖关子,直言道,“忘记看时间了。”

“你大爷的。”时闻折踹了段惊风一脚,“当我没看到你手机里的闹钟?!丫的你快说实话,我没时间跟你瞎磨蹭。”

段惊风反应快,没让时闻折踹到,但躲避时不小心撞到了后桌,害得人桌上的书东倒西歪。

“对不住。”段惊风连忙道歉,不忘帮他整理书桌,“我还当你听不出来呢。”

时闻折直翻白眼,打心底觉得要不是他打不过段惊风,那他肯定跟他打一架,免得每次都要被段惊风气的牙痒痒。

段惊风从课桌里翻出书,随便打开一页读,见时闻折快气爆炸,好心地没再逗人,如他所愿的说了实话。

“?”时闻折不敢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诧异道,“你说什么?!?”

段惊风要的就是这种反应,因而也不觉得烦,相反他巴不得时闻折多问几遍,那他就能多说几次了,“不是告诉你了么?就是去哄小孩儿了啊。”

时闻折无语,耐着性子听段惊风说完,才嘲讽地笑了声,想要反驳他的话。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段惊风那个不要脸的,先一步有了动作。

段惊风轻拍书本,勾着嘴角露出一个很欠的笑,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在逼时闻折揍他,“就是小朋友粘人,才多耽误了点时间,要不然我也不会迟到。”

“……段惊风你丫闭嘴。”时闻折咬着牙骂。

这回段惊风只笑,没再接话,但上扬的嘴角一直没放下来,显然还沉浸在家里小朋友带给他的快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