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真相

景园给人的印象永远是冷清,自持,有小小的傲气,但不迫人,她眉眼总是挂着淡漠,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

可是她发起火来,也和平常人一样,会因为愤怒而咆哮,会因为怕失去理智而咬牙,会全身紧绷,双手握紧,会眼角猩红,会受伤。

相较于她的失态,顾可馨只是平静的看着,好似在看一出闹剧,平静到,有几分冷冷的意味。

景园看着她如此绷不住笑出来,眼角泛起不明显的水花。

她多傻,多可笑,被人一直利用着还为那人担心受怕,她怕那人会不会因为自己受伤,却没想到,自己就是人家设计的一环。

所谓的朋友?

景园笑出声:“你怎么不说话?”

顾可馨见她如此打开门,景园下意识转过身,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失态的样子。

外面只有几个场务和外围助理,顾可馨道:“麻烦你们先出去,等会再进来收拾,好吗?”

她温和的态度让靠近的女孩忍不住羞红脸,一双眼直勾勾看着她,其他的人也纷纷走出去,还能听见简短的聊天。

“好温柔。”

“顾小姐真好。”

“好好哦。”

真好,温和,假象!都是假象!听到她们谈论的景园背对门,双手握紧,掌心被指甲戳着,很疼,却不及心里的疼。

她是真的把顾可馨当成朋友,而且是在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却没想又被狠狠插了一刀,这刀太深,连带让她想起上学时那位最要好的朋友。

“我怎么会当她朋友,要不是她父母,谁愿意待在她身边。”

以为早就忘掉的记忆突然涌上来,景园单薄的背微抖,细看,整个人都发颤,她不敢回头,她没有勇气,她甚至不想面对顾可馨。

为什么是她?

凭什么是她?

她又做错了什么?

顾可馨站在她身后欣赏景园的狼狈之后才开口:“出来吧。”

景园身体绷紧,转头的动作活像是个机器人,僵硬无比,她惯来冷清的面上添了愠怒:“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可馨淡淡道:“景园,你是不是累了?”

她依旧温和的笑,眉眼间是细致的温柔,笑起来能轻易蛊惑人心。

“顾可馨。”景园从包里拿出一罐凉茶:“这是我在垃圾桶看到的。”

“你别告诉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目光尖锐锋利,咄咄逼人,到底是景家的人,冷下脸来还是有几分赵禾的气势,顾可馨却是丝毫没在意,她一贯态度拿起凉茶,蹙眉道:“是什么?”

“我送你的凉茶。”

景园兀自道:“不喜欢吧?因为你本来就不喜欢。”

“为什么骗我?”

那天在她房间里,她拿起杯子的刹那摸到凉凉的杯身还觉得诧异,怎么会如此?后来她解释,自己喜欢喝凉茶,她便没在意,可是当她把凉茶扔在垃圾桶景园才惊觉,她不喜欢。

所以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顾可馨把凉茶在手心把玩,无可奈何的笑:“可能是那天太忙了,走的仓促,没看到,被场务扔了。”

她的回答永远如此滴水不漏。

景园闭了闭眼:“那老高呢。”

“你想说,你不认识老高吗?”

顾可馨面色微变,慢慢敛起温和的笑,再转头看向景园时,目光凉薄,眉梢的冷宛如尖刺,根根扎在景园心上。

景园刹那就想起来,这样的眼神她见过,第一天的晚上,在那个楼梯过道里,那天顾可馨的眼神,也是如此。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只是她蠢到没发觉。

顾可馨垂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景园对峙起来也丝毫不退让,她似乎想在今天把一切都弄清楚,所以沉声道:“你和老高碰面了。”

“在那个茶楼里。”

顾可馨没什么耐心听下去了,她耸肩:“我是真不认识什么老高,也不是存心要扔你的茶罐,如果你介意——”

“顾可馨。”景园轻声说话时嗓音更清透,很容易就传到别人耳朵里,声声控诉:“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

“要我帮你捋一捋你设的局吗?”

从她们见面的第一眼,顾可馨就下了套,她知道自己从来不拍吻戏,却还去找周编剧加了场吻戏,她知道自己会抗拒,所以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设局等着她跳下去。

她这几天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待在家里,她把所有存疑的点都去一一排查,听到周编剧说是顾可馨要求加吻戏时她恍然,事情和她想的,并没有太大出入。

她三番两次推自己上热搜,让自己站在风口浪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添油加醋。

甚至,网上关于她的料,都是顾可馨放的。

景园有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从前上学的时候,她去找‘好友’对峙,却听到她在和别人谈论自己。

“这人可烦了,什么事情都喜欢告诉我,我都不想听。”

“癞皮狗一样,甩都甩不掉,要不是她是景家的人,谁理她。”

“还真以为是我朋友呢。”

“我怎么会当她朋友,要不是她父母,谁愿意待在她身边。”

是啊,她就是这样,掏心掏肺对别人好,换来一句,可烦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想去问,却又没有勇气。

可现在,她有勇气质问顾可馨了。

“为什么是我?”

顾可馨在来之前就已经猜到景园想说什么了,她一直避而不见,以为景园不至于撕破脸,谁知道她固执起来,真有点麻烦。

成年人的世界,不应该是点到为止吗?

顾可馨抿唇:“景园,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老高,但是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我真的这么做,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什么?

景园早就在脑子里设想过无数的可能性,最后归到一条线上,她轻声道:“你要扳倒望舒。”

“你想借我的手,除掉望舒,对吗?”

顾可馨面上依旧平静,她仿佛和景园反过来了,一贯清冷的景园此刻满面怒容,一向温和的顾可馨,却面目冷清。

“既然你知道结果了,为什么还揪着不放呢?”

她这是——承认了吧?

景园深吸口气:“你难道,不应该说声对不起吗?”

“对不起?”顾可馨嗤笑:“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转头看向景园,微眯眼,目光比刚刚更加锐利:“我对不起谁?”

“你利用我!”景园双手握起:“你——”

“景园。”顾可馨轻咳一声打断她的话,似乎在憋着笑,她在整个房间环视一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只有两三面落地镜,挂了两排衣服,很简单,一目了然,很像眼前这个人,所有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她站在桌前,转身,和景园面对面。

景园目光和她冷不丁对上,一个愤怒,一个平静。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顾可馨开口:“姑且你的猜测都是对的,那又如何。”

“你有证据吗?”

景园唇瓣动了动,哑口无言,她没证据。

顾可馨道:“这个事情告诉你一个道理,永远不要轻信别人。”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难得有了耐心,看向景园愤怒到全身紧绷的身体道:“从前有一只羊,她进了狼群,所有的狼都对她虎视眈眈,却不敢动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景园咬牙,没吭声,她直直看着的顾可馨,听到她继续说:“因为这只羊身后跟了两只狮子。”

“所以狼群不敢轻举妄动。”

她说着直起身,往景园走两步,凤眼微眯,眼神晶亮:“可是怎么办呢。”

“这两只狮子迟早会老,会死,你想,如果狮子没了,这只羊,会是什么下场?”

她每说一句话,就靠近景园一步,下场两个字几乎是贴着她耳畔说的,掀起的耳膜震动让景园心尖一咯噔。

“所以啊,我劝这只羊,要么找块狼皮披上,要么就乖乖回自己的羊圈。”

“别出来了。”

景园歪过头看她,咬牙:“这就是你的理由吗?”

“顾可馨,你真卑鄙!”

她教养好,哪怕愤怒到极致,也骂不出什么肮脏的话,一句卑鄙让她咬牙切齿,却再难说出什么难听的词汇。

顾可馨轻笑。

这算什么骂人。

不过她也没兴趣在这里和景园谈论这种过家家的骂人方法,她道:“我先走了。”

“你就不怕我对你出手吗?”

景园恢复了理智,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冷清:“我能让望舒走,我也能让你走。”

“怕?”顾可馨听到她这个字眼轻笑出声,温和脸上满是笑意,她和景园面对面站着,镜子里的两人几乎相贴。

“我为什么要怕?”顾可馨笑道:“景园,望舒是怎么走的,你我心知肚明,你妈妈用了什么手段,光不光彩,你可以回家问她。”

“据我所知,你爸正在参与选举吧。”

“你说,我要是这时候爆出来,你爸的事业,会如何?”

兔子终究是兔子,就算咬人,也不过破皮而已。

景园听到她威胁的话紧绷身体,顾可馨道:“我能用你的手,爆出望舒的事情,就能用其他人的手,爆出你的事情。”

“合不合算,你自己选。”

这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景园脸煞白,愤怒达到濒临点,她强忍,一口气一口气咽下去,合着心酸和疼痛,还有背叛之后流淌出来的鲜血。

咽下去。

满口都是作呕的腥甜感。

顾可馨还添油加醋:“对了,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那天为什么拍戏没亲你吗?”

就因为这事,景园才加重对她的信任感,因为她觉得自己被尊重了。

可事实呢?

顾可馨轻笑,语气凉薄:“没有其他原因,因为你不配。”

景园闷咳一声,牙齿磕破唇瓣,不是撕心裂肺的疼,却是说不出口的痛,那种犹如万蚁钻心的感觉让她几乎站立不稳,顾可馨轻轻落下最后一句话:“你不配做一个演员。”

作者有话要说:  嗯,隔壁野火锁啦,今天一天对着键盘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有话说不出来,大抵就是如此吧,自认规规矩矩码字,认认真真更文,从未和人交恶,也未和人结仇,不知道为什么就能一次两次的被举报,想了一大堆骂人的话,却发现和景小姐一样,只剩下无力感。

前路漫漫,希望能一直安稳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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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承蒙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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