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好奇怪

再下一个周五,晚上第二次社课,地点在大教学楼的一个小教室里。

夏屿念提前十分钟到的,他来得最晚,其他新入社员都很积极,全部坐在前面两排,有些已经混熟了,正凑一块说说笑笑。

夏屿念走到后面一排坐下,刚放下书包,坐他前边的女生回头和他打招呼:“夏学长,你怎么一个人躲后面去了?前面还有位置呢。”

是上周和他交换微信拉他入群的卫心悠,夏屿念小声说:“我就坐这里吧,没关系。”

卫心悠笑了一下,把签到表递给他:“签个名。”

夏屿念拿起笔。

今晚讲课的是副社长张晟,新社员都到齐了,老社员也来了一些,但傅时琤不在。

还没正式开始上课,张晟在讲台上调试她做的课件,其他人依旧在闲聊天,有胆大的女生直接问:“社长今天不来吗?”台上张晟好笑说:“你们到底有多少人是冲着傅时琤来的?之前面试时一个个都挺会装的啊?”台下一片哄笑,好几个女生都红了脸。

老社员中有男生给她们出点子:“群里不就有社长的微信,你们想跟他套近乎,直接加他就是了。”

刚才提问的女生失望说:“加了啊,他没通过。”

有人跟着附和。

张晟打断她们:“行了,别一门心思惦记傅时琤了,上课吧。”

夏屿念已经签完名,把签到表递还给了前座的卫心悠。

打开笔记本时他想着,傅时琤之前说所有人的微信都加了,原来也是骗他的啊。

傅时琤是在半小时后过来的,从后门进来,走上前直接在夏屿念身边的空位坐下。

前边有人回头看他,张晟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认真听她的。

夏屿念目不斜视,继续抄笔记。

傅时琤也没打搅他,拿了专业书出来。

八点半,社课结束,其余人三三两两离开,夏屿念还在整理笔记,张晟讲课很快,有些地方他只记了个大概,不是很明白。

傅时琤忽然伸手,接过他笔记本。

夏屿念一愣,傅时琤已经提笔,帮他补充起他笔记上空白的地方。

教室里走没了人,只剩他们和讲台上刚收拾完东西的张晟。

张晟走过来,顺手敲了一下傅时琤的桌子,目光扫过他的专业书,再落到他正帮夏屿念补充的笔记本上,笑得意味深长:“大社长特地跑来,我还以为是来听我讲课,原来就是来这里自习,顺便帮小学弟补充笔记的啊?”傅时琤没理她,专注写笔记。

夏屿念略微尴尬,张晟笑着冲他努嘴:“小学弟,没听懂可以直接问我啊,我不比冰山大社长好说话吗?”傅时琤终于抬头,眉峰微蹙。

张晟揶揄够了,很识相地先走了,教室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

夏屿念小声说:“学长,我自己整理吧,不用麻烦你了。”

傅时琤转眼看向他,没吭声。

夏屿念:“我的笔记本。”

无声对视了几秒,傅时琤没肯还他,视线落回去,继续写后面的。

二十分钟后,夏屿念终于拿回自己的笔记本,傅时琤帮他补充的内容比张晟讲的更详实,还有,傅时琤的字真好看,笔锋有力,和印刷出来的一样。

“谢谢学长。”

夏屿念跟他道谢。

“上周的事情,抱歉。”

傅时琤说。

夏屿念慢了两秒才想起来,傅时琤说的是上周看完话剧之后的事情,他和傅时琤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傅时琤离开后跟他道歉,他说的那句“没什么关系”那,这一周他和傅时琤每天在secret上来回发几十上百条消息,要不是傅时琤突然说起这个,他都快忘了他和学长本尊的关系,其实还不尴不尬着。

“你已经道歉过了,”夏屿念无所谓地说,“你都说了你有事所以先走了,没关系。”

“我当时语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傅时琤没说更多的,夏屿念估计他这样道歉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夏屿念有一点想笑,面上没表现出来,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拿了作业出来写。

傅时琤也没走,继续看专业书,两人隔着一个空位,各自看书写作业。

夏屿念有点心不在焉,傅时琤就坐在身边,他不太能集中起精神,干脆拿出手机,在secret上骚扰身边人。

夏屿念:“明天周六,Fomero先生打算做什么?”傅时琤余光瞥见身侧夏屿念低了头正盯着手机看,回复过去:“回家一趟。”

夏屿念想起傅时琤之前说的他爸进医院的事情,问他:“叔叔病好了吗?”“没事。”

傅时琤不太想说这个。

夏屿念:“我刚上完社课,留在教室里自习了,社长也在。”

傅时琤:“嗯。”

夏屿念:“你不问问他在这里做什么吗?他好奇怪。”

傅时琤:“哪里奇怪?”夏屿念:“上周他加了我微信,我问他为什么加,他说所有人都加了,但今天好几个新入社的女生说想加他,他没通过,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啊?”傅时琤无言以对。

傅时琤:“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夏屿念:“不知道。”

夏屿念:“如果我再自恋一点,我会觉得他在暗恋我。”

傅时琤:“你还不够自恋吗?”夏屿念:“不敢想啊。”

傅时琤沉默,朝身边人看了一眼。

夏屿念似有所觉,和他眼神对上:“学长,怎么了?”傅时琤:“……没什么。”

他重新回复:“不要在我面前提别人。”

傅时琤:“我不想听你总提你那位社长的事情。”

夏屿念:“好吧。”

夏屿念:“不提就不不提,你别又不高兴啊。”

傅时琤:“没有。”

明明就有。

夏屿念见好就收,不再逗傅时琤,搁了手机继续写作业。

傅时琤却被他搅得心神不宁,书也不想看了,有些后悔自己没事找事,特地来这里陪夏屿念上课自习。

但他也没走,漫不经心地看书,半天才翻过一页。

夏屿念从书包里摸了几颗糖出来,剥开一颗含进嘴里,又递了一颗给傅时琤:“学长你要吃糖吗?”傅时琤目光转过去,是上周他自己送的万圣节糖果。

“你一会儿玩手机,一会儿吃东西,一晚上能写几个字?”傅时琤问。

夏屿念以为他是不想吃,嘟哝了一句“不吃算了”,把糖收回去自己吃了,剥下来的糖纸展平,再小心翼翼收起来。

空气里全是糖果的甜腻香味,傅时琤欲言又止。

“其实我不是特别喜欢吃糖,”夏屿念却忽然说,转头冲傅时琤笑了一下,“别人送的,他以为我喜欢吃甜食,其实我也只是偶尔才喝杯奶茶而已,糖也不吃的,这一盒糖吃了快一个星期了还有一半。”

傅时琤:“……”夏屿念像是随口一说:“我是不是太吵了,打扰学长了?”傅时琤移开眼:“没有。”

教室里的人逐渐多起来,先是一两个看到这间教室空着进来的,后头人越来越多,傅时琤收拾了东西,示意夏屿念:“走吧。”

夏屿念作业还没写完,对上傅时琤目光,没说什么,收拾了书包起身跟着他一起离开。

出了门夏屿念小声问他:“学长你上次特地去没人的五楼自习,是因为不喜欢被人围观吗?”傅时琤是校园名人,刚才自习室进来的那些人,有意无意地都会多看他几眼,确实挺叫人困扰的。

“你不也去了五楼。”

傅时琤说。

“我习惯了一个人自习,有人在身边静不下心、不自在。”

夏屿念实话实说。

他们停步在两栋教学楼间的廊桥上,傅时琤转头看夏屿念:“所以你刚才不停玩手机吃东西,是因为我坐你身边让你不自在了?”“没有啊,”夏屿念慢慢说着,“就学长一个人,还好。”

傅时琤的神色似乎愉快了些:“你还自习吗?”夏屿念点头:“我作业还没写完。”

“我们去五楼吧。”

傅时琤说。

夏屿念眸光动了动:“学长不嫌我吵吗?”傅时琤平静重复他的话:“就你一个人,还好。”

夏屿念笑了。

正要走时,身后忽然有人喊傅时琤:“大神!”两人同时转头,陆微泽小跑过来,看到傅时琤和夏屿念一起,表情惊讶,问他们:“你两怎么都在这里?”傅时琤微不可察地拧眉,说:“刚上完社课。”

陆微泽没多想,其实他刚才先看到了傅时琤,夏屿念站在背光处,他只看到傅时琤跟人亲密说话,以为终于撞破了傅时琤的好事,哪知道走近了才发现另一人是夏屿念。

稍纵即逝的怪异感陆微泽没往心里去,看到他们两个反而很高兴:“今天周五,不用这么拼命吧,别自习了,走走,我们吃宵夜去。”

傅时琤眉拧得更紧,陆微泽挨着他快速说了句:“兄弟帮帮忙。”

傅时琤冷着脸没吭声,陆微泽丝毫没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笑嘻嘻地问夏屿念:“去吃烧烤呗?我请客,你不卖我面子,也卖你们社长一个面子吧。”

夏屿念的目光转向傅时琤,四目对上,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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